沈白薇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可心裡頭,一滴血啪嗒掉下來,兩滴,三滴,匯成一條細流,把她那顆剛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喘勻的心澆了個透心涼。
金條?
真的金條,被她親手交出去了!
趙衛東親口告訴她,就藏在柳若笙刨了五夜都沒找到的地方。
我的老天爺,上天為何如此不公,讓她得到這個訊息,偏又讓她親手把這個訊息遞給了公安!
她靠在枕頭上,努力讓自己的笑容自然再自然點,可藏在被子底下的那隻手己經攥成了拳,指甲掐進掌心掐出好幾道紅印,每掐一下就在心裡罵一句自己。
可她又能說什麼呢?
是她自己跟趙衛東說“來路不明的財物應該交給國家”。
現在金條真被挖出來了,她難道還能反悔不成?
她什麼都不能說,只能繼續掛著那副“我很欣慰”的笑,像吞了一口滾燙的中藥,燙得五臟六腑都燒得慌,還得跟點頭說“這藥不錯”。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然後她然後聽見自己的聲音,跟平常一樣,可內心的崩潰只有她自己知道。
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她臉上的面具就要裂了,她怕自己會當著趙衛東的面問出那句“能不能分我點”。
趙衛東看沈白薇精神狀態不太好,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只以為是受傷失血過多的緣故。
他哪裡知道她腦子裡正在想那十幾根金條,正在萬分懊悔自己親手把到手的金子推進了公家的倉庫。
既然身體還沒恢復好,那自己更應該早點離開,讓她好好休息。
“沈同志,那我就不打擾了。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讓人給我打電話。分局那邊的事你不用操心,柳若笙的案子有我盯著。”
像沈同志這樣品性高潔的,他願意幫忙。
趙衛東離開之後,沈白薇靠在床頭久久回不過神。
周秀雲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剛從食堂打的熱粥,還冒著白氣。
一眼看見床頭櫃上多了東西,一網兜水果,旁邊摞著兩罐麥乳精。
“白薇,有人來看望?”
“是你們行政科的同事?還是陳家那邊——”
沈白薇靠在床頭,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掃了一眼那些東西,聲音蔫蔫的:“啊,是趙公安來過。媽,我想休息。”
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裡,脖子上的紗布襯得臉色更白,連平時那種溫溫柔柔的精氣神都提不起來,像一朵被太陽曬蔫了的花。
周秀雲趕緊把粥擱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看了看她脖子上那塊紗布有沒有滲血,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傷口疼了?還是頭暈?我去叫醫生過來——”
“不用了。”沈白薇把手從被子底下抽出來,按住周秀雲的手,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就是有點累,睡一會兒就好了。”
周秀雲看著她閉上眼睛,呼吸平穩,又把粥放在搪瓷缸子旁邊用毛巾捂著保溫,然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沒有再說話。
沈白薇閉著眼,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條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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