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乾乾淨淨的水磨石地面,又看了看這位好端端站在那兒、行動自如、聲音洪亮的患者。
不是,您這好好的,又不是走不動路,非得放個痰盂幹啥?
剛才不是還嫌走廊不乾淨,痰盂放病房就乾淨了?
深吸了一口氣,把嘴角往上扯了扯:“稍等,待會兒會有其他護士過來處理。”
白曉開始測體溫,量血壓,記錄。
對方又說:“肚子有點餓,能不能弄點吃的來?”
“窗戶開得太大,灰都吹進來了?”
“還有你們這訂單,看著不新啊,換一床剛洗的過來?”
白曉實在受不了了,正好屬於她的活也幹完了:“這位患者,剛才您說的那些,待會兒會有護士過來處理的。
我是診室的護士,不負責住院這邊的具體事務,您稍等。”
說完拿著就走,步履匆匆,要不是怕跑起來有失體面,她恨不得一溜煙衝回中醫科。
等到了吃藥的時候,那才叫熱鬧。
小周端著藥碗走進特護病房,臉上掛著職業微笑,心裡苦得像剛嚼了一把黃連。
剛才在護士站接到通知,說有位姓錢的又安排進特護了,她當即眼前一黑。
上回被老王那家子折騰得夠嗆,差點沒去買鞭炮慶祝他們出院,這回又來一個。
來的路上臉都是垮的,到了病房門口硬生生把嘴角往上扯這才推門進去。
對方接過藥碗,低頭聞了一下,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你們這藥什麼情況?怎麼這麼苦?我可不喝啊,這哪是藥,分明是黃連水!”
小周在心裡默唸了一句“良藥苦口”,語氣不卑不亢:“同志,良藥苦口利於病。這可是董主任親自開的方子,苦一點說明藥勁兒足,對您這肝膽溼熱正對症。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問問董主任?
不過他在診室裡忙著,來回跑一趟,藥估計要先涼了。
涼了再熱,藥效打折扣,到時候效果不好您可別怪大夫。”
對方看了看小周那張笑得滴水不漏的臉,又低頭看了看碗裡那黑乎乎的湯汁,猶豫了一下,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
“這苦的,簡首要人命,你們這兒有糖沒有?”
“不好意思,這個得您自己準備。”小周把空碗收進治療盤裡,臉上的職業微笑紋絲不動。
“不是吧,你們這麼大的醫院,連顆糖都不給準備?”那人瞪大了眼睛,活像是被人騙進了黑店。
“啊,咱們是醫院,不是供銷社哈。治病救人咱們在行,糖果點心這一塊確實沒備著。您要是怕苦,下回讓家裡人來的時候帶一包,擱在床頭櫃上,喝藥之前先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