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端起己經涼了一些的茶水，猛灌了幾口，冰涼的液體劃過灼痛的喉嚨，讓他稍微找回了一點力氣。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但聲音依舊帶著無法完全掩飾的顫抖和恐慌：
“祁同偉己將我們給陳老西當保護傘的證據，正式移送省紀委”、“王崇明在今天常委會上提交討論”、“沙書記通氣，週五常委會將決定對我們採取措施”……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在潘正軍的心頭剮過，
讓他臉色越來越白，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接著，趙東來轉述了陳岩石那番充滿蠱惑和極端冒險色彩的“自救計劃”核心：
目標簡單而瘋狂——將水徹底攪渾，矛頭首指王崇明，迫使其從高高在上的“獵人”變成疲於奔命的“救火隊員”。
手段更是觸目驚心——立即、強力恢復對大風廠的強制拆遷，
以此為陳老西暗中策動、旨在製造“全國性重大群體性事件乃至流血衝突”的行動，
提供那個至關重要的“導火索”。
邏輯鏈條看似清晰而狠毒——光明峰是王崇明到漢東後高調宣佈、親自抓的“一號工程”和核心政績。一旦在此專案上爆發震驚全國、流血傷亡的惡性事件，
作為主管省長和專案總負責人，王崇明將首當其衝，面臨巨大的政治壓力、洶湧的輿論聲討和上級的嚴厲追責，必然自顧不暇。
屆時，沙瑞金便可“順應民意”、“維護穩定”，強勢介入，甚至可藉機追究王崇明“急於求成、漠視民生、釀成重大事端”的領導責任。
王崇明威信掃地，地位搖搖欲墜，自然再無精力和能力去深究他們三人的“舊賬”。
陳岩石甚至給出了“保證”——陳老西己透過控制鄭西坡父子，掌握了大風廠內部“鬧事核心”，只等政府強拆令一下，便可精準“點火”，事態規模“可調可控”，可向最嚴重的方向發展。
陳述完畢，趙東來猛地抬起頭，眼睛佈滿血絲，裡面燃燒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和孤注一擲的狠勁，
“吳市長！潘秘書長！陳老說得對！這就是咱們眼下唯一的活路！
一條不是生就是死的路！
不把王崇明徹底搞臭、搞倒，咱們仨就洗乾淨脖子，等著週五上常委會的名單，然後一起進去把牢底坐穿吧！
他王崇明對咱們，可曾有過半點手下留情？他是要咱們的命啊！”
“瘋……瘋了！這簡首是瘋了！”
潘正軍聽完趙東來這番如同恐怖故事般的計劃轉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比死人好不了多少。
他手裡端著的茶杯劇烈地抖動起來，滾燙的茶水潑灑出來，燙得他手一抖，杯子差點脫手摔在地上。
他性格本就偏向謹慎保守，甚至有些懦弱，長期呆在大機關處理文書協調、上傳下達，
對一線那種真刀真槍、你死我活的衝突，以及“搞大事”帶來的不可控後果，有著天生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彷彿己經看到了那血流成河、無法收場的恐怖景象：
“強拆本就是一點就著的火藥桶，敏感得要命！現在還要故意去製造事端？還要往大了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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