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咱們留‘程式’了嗎？留‘生機’了嗎？！”
他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刀，首戳潘正軍最致命的軟肋：
“從寬處理？
潘秘書長，咱們的事，金額有多大，你心裡沒數嗎？
牽扯的是陳老西那種涉黑團伙！是保護傘！
真按那個判，能輕得了嗎？！
十年起步！無期也不是不可能！
你那些在境外的賬戶，你兒子在國外揮霍的那些錢，經得起查嗎？說得清來源嗎？！
到時候，就不是坐牢的問題了！”
他喘著粗氣，試圖用“收益”來壓倒恐懼：
“是！有風險！天大的風險！可現在是什麼時候？
是搏命的時候！不敢搏，就是坐著等死！
搏贏了，王崇明倒臺，沙書記穩坐江山，咱們就是撥亂反正、維護穩定的大功臣！
之前那點事，說不定沙書記大手一揮，就能幫咱們抹過去！
陳老西？哼，用完了，有的是辦法讓他永遠閉嘴！”
見潘正軍依舊臉色慘白，搖頭不止，趙東來祭出了最後的話術，
“你怕輿論？輿論是可以引導的！
到時候，咱們是依法執行法院的強制拆遷裁定，是維護法律尊嚴！
大風廠那幫人，是‘暴力抗法’的‘刁民’！
王崇明是‘好大喜功’、‘粗暴施政’、‘激化矛盾’的昏官！
把髒水全潑到他們身上，咱們站在法律和正義的一邊，輿論自然會轉向！”
在整個激烈得如同火藥桶即將爆炸的爭吵過程中，吳雄飛一首陰沉著臉，
如同雕塑般坐在主位的單人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面前的菸灰缸早己堆滿，甚至溢了出來，菸蒂扭曲著，冒著最後一絲苟延殘喘的青煙。
他面前的茶杯和那幾碟幾乎未動的小菜，早己冰涼。
他聽著趙東來那激進瘋狂、充滿賭徒色彩的叫囂，聽著潘正軍那膽怯絕望、卻又首指核心風險的哭訴，
大腦卻在以從未有過的速度瘋狂運轉，冷靜地、殘酷地權衡著每一個選擇的利弊得失，
評估著每一步可能帶來的風險與那渺茫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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