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為止,從金帳汗國分裂出來的幾個汗國中,只有克里米亞汗國還存在著。克里米亞汗國因都城位於黑海北岸的克里米亞半島而得名。
黑海位於裡海西部約480公里,它東西長約1150公里,寬度在260-610公里之間,水面面積約42萬平方公里,平均水深約1315米。海水經由伊斯坦布林海峽、馬爾馬拉海和達達尼爾海峽組成的黑海海峽外溢。流入黑海的大河主要有多瑙河(Donau River)、德涅斯特河(Dniester River)、第聶伯河(Dnieper River)。
多瑙河發源於神聖羅馬帝國(今德國)的黑森林地區,源自兩條小溪,分別為佈雷格河(Breg River)、布里加赫河(Brigach River),兩河在多瑙艾辛根(Donaueschingen)匯合後,稱為“多瑙河”。此後,多瑙河向東流,流經西喀爾巴阡山脈和阿爾卑斯山脈之間的峽谷,再流經維也納(Vienna,今奧地利首都)、布拉迪斯拉發(Bratislava,今斯洛伐克首都)、布達佩斯(Budapest,今匈牙利首都)後,折向南流240公里後,又向東流,經貝爾格萊德(Belgrade,今塞爾維亞首都)到魯斯丘克(Rus?uk,今稱魯塞(Ruse),為保加利亞魯塞州首府),再折向西北,流到加拉茨(Gala?i,今羅馬尼亞加拉茨縣首府)後,轉向東,流入黑海西岸,全長約2850公里。多瑙河自河口以上2410公里可以通航(終點在今德國南部巴伐利亞州的凱爾海姆(Kelheim))。多瑙河曾是羅馬帝國的北部邊界,南宋淳祐二年(1242年),多瑙河中下游地區被拔都的蒙古軍隊佔領,成了金帳汗國的屬地。正德十六年(1521年)奧斯曼帝國佔領貝爾格萊德,嘉靖五年(1526年)奧斯曼帝國佔領佩斯-布達(Pest-Buda,今稱布達佩斯,為匈牙利首都),此後,多瑙河流域自佩斯-布達以下由奧斯曼帝國統治,多瑙河佩斯—布達以上、布拉迪斯拉法(時為匈牙利的首都)以下地區成了奧斯曼帝國與匈牙利不斷拉鋸爭奪的地區,多瑙河布拉迪斯拉法、維也納分別由匈牙利、奧地利統治,多瑙河的上游由神聖羅馬帝國(今德國)統治。
德涅斯特河發源於東喀爾巴阡山脈,自源頭流出後,向東南注入黑海,全長約1350公里,自加里奇(Galician,今烏克蘭伊萬弗蘭科夫州的小城)以下可以通航,通航里程約500公里。加里奇曾是加里奇—沃倫公國的都城,蒙古人入侵東喀爾巴阡山脈地區後,東喀爾巴阡山脈地區及加里奇—沃倫公國被蒙古人征服。後來在東喀爾巴阡山脈地區建立過3個公國,分別是摩爾多瓦、瓦拉幾亞(今羅馬尼亞的前身)、特蘭西瓦尼亞,奧斯曼人進入東喀爾巴阡山脈地區後,摩爾多瓦、瓦拉幾亞成了奧斯曼帝國的附庸,特蘭西瓦尼亞被奧地利人佔領,加里奇—沃倫公國被波蘭—立陶宛聯邦(也稱波蘭第一共和國)佔領。德涅斯特河河口北30公里的卡吉貝伊(Khadjibey,今稱敖德薩(Odesa))曾是克里米亞汗國建立的城市,後被立陶宛大公國佔領,嘉靖八年(1529年)又被奧斯曼帝國佔領,成了奧斯曼帝國在黑海的重要軍港之一。
第聶伯河發源於俄羅斯莫斯科以西約240公里的瓦爾代丘陵南麓,自源頭流出後,向南流入黑海,全長約2200公里,自河口上溯可通航1670公里。第聶伯河上的重要城市為基輔,它曾是基輔羅斯公國的都城,南宋嘉熙四年(1240年),拔都率蒙古大軍佔領了基輔,基輔羅斯公國就此滅亡,後來基輔成為金帳汗國的重要城市。元至正二十二年(1362年),立陶宛大公國入侵基輔,隆慶三年(1569年),波蘭—立陶宛聯邦(也稱波蘭第一共和國)成立後,基輔被波蘭人佔領。現在第聶伯河的中上游分別被俄羅斯、波蘭——立陶宛聯邦統治,中下游有大量哥薩克人的村莊,每個村莊里居住著數百、數千的哥薩克人,最大的村莊位於第聶伯河中下游交界處的扎波羅熱(Zaporizh,也稱扎波羅什,今烏克蘭扎波羅熱州首府)地區的霍爾蒂恰島(Khortytsya Island,也稱霍爾季察島)上,有4千哥薩克士兵,他們被波蘭人稱為“扎波羅熱軍”。居住在第聶伯河下游的哥薩克人是波蘭—立陶宛聯邦的盟友,經常襲擊奧斯曼人、克里米亞人。如萬曆四十三年(1615年),4000名哥薩克人乘坐80艘艦船橫渡黑海,襲擊了奧斯曼的伊斯坦布林港口;萬曆四十四年(1616年),哥薩克人襲擊了克里米亞的奴隸市場卡法城(Kafa,今稱費奧多西亞(Feodosiya),為克里米亞半島東南部的港口城市),全殲了駐守的奧斯曼人;天啟元年(1621年),3萬哥薩克人響應波蘭人的號召,來到德涅斯特河右岸的霍京(Khotyn,也稱科丁,今烏克蘭切爾諾夫策州霍京鎮),配合波蘭人打敗了20萬奧斯曼人;崇禎六年(1633年),奧斯曼帝國與波蘭—立陶宛聯邦再次爆發戰爭,哥薩克人又一次幫助波蘭人四處襲擊奧斯曼人、克里米亞人的營地。
黑海的東北部是亞速海,它長約340公里,寬約135公里,水面面積約3.76萬平方公里,平均水深約8米,是世界上最淺的海。流進亞速海的河流主要有卡里米烏斯河(Kalimius River)、頓河(Don River)、庫班河(Kouban River)。
卡里米烏斯河發源於頓涅茨嶺,自源頭流出後,一直向南流,流入亞速海北岸,全長約210公里。
頓河發源於中俄羅斯丘陵東麓,自源頭流出後先曲折向東南流,後折向西南,經森林草原帶和草原帶,注入亞速海,全長約1870公里。
德涅斯特河流域以東、頓河流域以西,被基輔羅斯稱為“烏克蘭”地區,因這片地區地廣人稀,俄羅斯人稱它為“荒原”。其實,“烏克蘭”地區是一片大平原,它東起頓涅茨嶺,西至東喀爾巴阡山脈,南起黑海北岸,北至中俄羅斯丘陵,面積約190萬平方公里。這片平原與我們遼東的三江平原、松嫩平原、遼河平原一樣,大部分地區被黑土地覆蓋,這些黑土地具有極高的肥力、良好的農作物生長條件,是世界上面積最大的黑土區。
現在波蘭人、立陶宛人、俄國人正在“烏克蘭平原”的北部種植莊稼,而南部主要是哥薩克人、克里米亞人的牧地。
卡里米烏斯河、頓河中下游就屬於“烏克蘭平原”的南部,也居住著大量的哥薩克人,他們中一部分人靠耕地、放牧生活,一部分人靠做強盜、土匪過日子。他們為了抵禦奧斯曼人、克里米亞人的入侵,組成了哥薩克“酋長國”(注:這個哥薩克酋長國和1649年加入了扎波羅熱軍後成立的哥薩克酋長國不是同一個“酋長國”),首府就位於頓河下游北岸的切爾卡斯克(Cherkassk,今頓河畔羅斯托夫附近)。沙俄透過收買哥薩克人的貴族,控制了哥薩克人,1570年組建了頓河哥薩克軍團。此後,哥薩克人組成的騎兵成了沙俄的重要武裝力量,是入侵西伯利亞的急先鋒,越過烏拉爾山進攻西伯利亞汗國的葉爾馬克就是頓河一帶的哥薩克人,他們也是阻擋奧斯曼人、克里米亞人北上的主要武裝,他們在卡里米烏斯河河口、頓河北岸的切爾卡斯克都建了軍事堡壘。而克里米亞人、小諾蓋人為了防止哥薩克人南下,在切爾卡斯克下游不遠處的南岸建立了“亞速堡”。崇禎十年(1637年),頓河哥薩克軍團對“亞速堡”發起了長達2年的圍困戰,儘管最後取得了勝利,可由於此時俄國人發兵波蘭的斯摩稜斯克,耗費了大量財力,已無多餘資金再派兵南下鎮守“亞速堡”,只得無奈放棄。哥薩克人撤離“亞速堡”後,克里米亞人回到了“亞速堡”。現在克里米亞人、小諾蓋人與哥薩克人隔頓河對峙著。
庫班河源出大高加索山主峰厄爾布魯士山,自源頭流出後,先曲折向西北流,再折向西,注入亞速海,全長約870公里。小諾蓋汗國就位於頓河以南、庫班河以北地區,現在投靠了克里米亞汗國。庫班河以南地區生活著大量切爾克斯人(也稱切爾卡斯人),蒙古人佔領高加索北部後,他們成了金帳汗國的臣民,後來又成了克里米亞汗國的屬民。奧斯曼帝國打敗克里米亞汗國後,他們又臣屬於奧斯曼帝國。
亞速海與黑海之間透過長約40公里、寬約4.5—16公里的刻赤海峽相連。刻赤海峽的西部就是克里米亞半島。它東西向最長約300公里,南北最寬約180公里,面積約2.55萬平方公里。東部的刻赤半島富含鐵礦石,數百年來當地人就在那裡開採著鐵礦。
克里米亞半島原屬拜占庭帝國。南宋嘉定十六年(1223年),拔都西征時佔領了克里米亞半島。南宋淳祐三年(1243年),金帳汗國建立後,克里米亞半島被拔都分給了弟弟禿花帖木兒。宣德五年(1430年)哈吉·格萊建立克里米亞汗國後,於成化二年(1466年去世),他的兒子明裡·格萊繼承汗位。成化十一年(1475年),奧斯曼帝國進攻克裡米亞汗國,俘獲了明裡·格萊,克里米亞汗國成了奧斯曼帝國的屬國,克里米亞半島南部由奧斯曼人佔領,半島北部和北方草原繼續由汗國統治。弘治十五年(1502年),克里米亞汗國擊敗了大帳汗國後,克里米亞的明裡·格萊聲稱為金帳汗國的繼承人。喀山汗國、阿斯特拉罕汗國、西伯利亞汗國、大諾蓋汗國等滅亡後,克里米亞汗國極力保護小諾蓋汗國,在奧斯曼帝國的支援下,數次進攻俄國,力圖在額濟勒河沿岸重建穆0斯0林國家。隆慶六年(1572年),克里米亞大汗傑夫列特·格萊趁俄國與波蘭—立陶宛聯邦、瑞典、丹麥—挪威聯合王國為爭奪波羅的海出海口發生戰爭之機,出兵12萬佔領了莫斯科(史稱立沃尼亞戰爭)。不久,傑夫列特·格萊又率6萬人馬進攻俄國,在奧卡河附近的莫洛季被2萬5千俄國人打敗。此戰後,克里米亞汗國再也沒能恢復原來的氣勢,只能零星地劫掠俄國人,而俄國人卻徹底擺脫了蒙古人的陰影。
小諾蓋汗國投靠克里米亞汗國後,也經常深入俄國腹地劫掠,並把抓來的俄國人賣給奧斯曼人,奧斯曼人又把這些人當做奴隸賣給阿拉伯人、波斯人、歐洲人。
克里米亞人主要是沿著第聶伯河與頓河之間的分水嶺入侵俄國的,這個分水嶺有3條路徑,一條是通往莫斯科的圖拉(Tula),一條是通往伊久姆(Izyum,今屬烏克蘭哈爾科夫州),一條是沿著卡利米烏斯(Kalimius)河北上。小諾蓋人投靠克里米亞汗國後,在卡利米烏斯通道以東又多了一條諾蓋人入侵俄國的“諾蓋通道”。這四條路中,無論是克里米亞人,還是諾蓋人,都對俄國人形成了巨大威脅。
克里米亞汗國建立不久,俄國人為了防備克里米亞人、諾蓋人的入侵,就修建了“木製長城”。它是在防線沿線挖上壕溝,並在外側插入數量繁多的鹿砦,也就是一種削尖了頭部的狩獵木樁。壕溝的後面則是木牆,用於掩護守軍。
俄國人首先修建的“長城”是別雷格鹿砦”(Bereg Line,也稱諾沃哥羅德防線),它從東部距莫斯科400公里的下諾夫哥羅德(Nizhni Novgorod)開始,沿著奧卡河到莫斯科南100公里的謝爾普霍夫(Serpukhov,也稱索帕克夫),然後向北穿過開闊的鄉村,在莫斯科以西50公里的莫斯科河畔的茲韋尼戈羅德(Zvenigord)結束,長達1000多公里。各堡壘之間的渡河點被打入河床的木樁所阻擋,並在防線上駐有民兵之類的非正規軍。
弘治十五年(1502年),金帳汗國滅亡後,俄國人又在奧卡河防線以南100公里修建了漫長的“大鹿砦防線”(Zasechnaya Cherta,也稱Abatis Line),它東起蘇拉河上的阿拉提爾(Alatyr,也稱阿拉特里,今屬俄羅斯楚瓦什共和國),經沙茨克(Shatsk,今屬俄羅斯梁贊州),西至傑斯納河上的諾夫哥羅德—塞維爾斯(Novgorod Sivers,今屬俄羅斯切爾尼戈夫州)。
鮑里斯·戈東諾夫就任沙皇(1598年-1605年)後,又修築了2段“木製長城”。一條是自莫斯科東南100公里的奧卡河畔的克羅梅(Kolomna,也稱科洛姆納),到南部280公里的頓河畔的葉列茨(Yelets,今屬俄羅斯利佩茨克州)。另一條是自圖斯卡里(Tuskar)河畔的庫爾斯克(Kursk,今俄羅斯庫爾斯克州首府),到東部210公里的沃羅涅日(Voronezh,也稱沃羅涅什,今俄羅斯沃羅涅日州首府)。
俄羅斯人修築的“長城”越來越靠南,說明克里米亞人、小諾蓋人的活動範圍越來越小。
不過,儘管俄國人修建了這麼多的“長城”,但並沒能阻止克里米亞人的北上,從正德十六年(1521年)到萬曆十九年(1591年)的70多年裡,克里米亞人就多次成功入侵莫斯科公國。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克里米亞人焚燬了梁贊周邊的防線。隆慶三年(1569年),奧斯曼、克里米亞聯軍攻擊了阿斯特拉罕城。隆慶五年(1571年),克里米亞的軍隊甚至焚燬了莫斯科,還劫掠了周圍35個城鎮,十幾萬俘虜排成幾公里的長列,被克里米亞人押回克里米亞後成為奴隸。好在次年俄國人在莫洛季戰役中扳回一城,殺了5萬克里米亞騎兵,不然俄羅斯恐怕要亡國了。
莫洛季戰役後,克里米亞人並沒有死心,仍然不斷入侵俄國。從萬曆三十五年(1607年)到萬曆四十四年(1616年),克里米亞人、小諾蓋人幾乎每年都入侵俄國,殺入俄國腹地,甚至到莫斯科周邊。而俄國人的軍隊主要部署在西部,以對付波蘭人、立陶宛人,俄國人面對克里米亞人時,感到軍隊依舊捉襟見肘。崇禎八年(1635年),沙皇米哈伊爾一世為了加強對克里米亞人的防禦,不斷投入人力、財力,對先期建造的防禦工事進行了整修,並在其以南修建新的“別爾哥羅德防線”(Belgorod Line)。這次修建的防線以“圖拉要塞”為核心長170公里,有十餘個堡壘,每座堡壘修建成稜堡結構,有護城河環繞在外,護城河與城門間為吊橋。其中“圖拉要塞”的城牆從木製改為磚石結構,高達10.3米、牆厚2.8-3.2米。這些堡壘足以抵禦缺乏攻城武器的草原民族的一切攻擊。俄國人在修築防線時,同時修建了更多的軍民共用的城鎮,方便安插民戶到邊區進行耕作。
由於我們正與奧斯曼人合作開挖蘇伊士運河,因此我們佔領額濟勒河下游地區後,暫時還不能進攻克裡米亞汗國,否則奧斯曼人就會與我們撕破臉皮。不過,我們可以向克里米亞人出售武器,幫他們訓練軍隊,利用他們擋住俄國人南下黑海的企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