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人帶著戰艦、戰馬、獵犬衝進了比奧比奧河谷。
這時的馬普切人已知道了這些敵人並不是“白印加人”,而是來自遙遠地方的西班牙。他們既不願被印加人征服,也不願被西班牙人征服,看到敵人衝進河谷後,就奮勇迎戰。
雙方在河谷裡直殺得屍橫遍野,連河水都染紅。不過,馬普切人的傷亡比例遠遠高於西班牙人。
這是西班牙人的艦船第一次進入智利內河作戰。帕斯特內的艦船是在康塞普西翁港用木頭造的平底船,儘管載重量不大,但每艘艦船能搭載十幾個士兵,順風時豎起風帆,再划槳,船速相當快。不划槳計程車兵可以在船行駛時朝兩岸開槍。
馬普切人也有船,用木頭造的叫獨木舟,用蘆葦造的叫“月亮船”。獨木舟就是把很粗的一根木頭鑿空,船上可以搭載1-2個人。“月亮船”是把成捆的蘆葦綁起來後做的船,這種船兩頭向上翹,形似月亮,故稱“月亮船”,也能搭載1-2個人。很顯然,馬普切人的獨木舟、月亮船的載重量都比不過西班牙的船,更沒有風帆。
馬普切人在以前與西班牙人的戰鬥中見過戰馬、獵犬,但還沒看到過能搭載十幾個人的艦船,所以一開始馬普切看到西班牙人的艦船時,以為這是西班牙人使用的妖術。他們與西班牙人的水軍接戰幾次,打死了十幾名敵人後,就不再害怕西班牙的艦船,甚至還繳獲了西班牙人的艦船。
幾年前,當西班牙的騎兵衝向河谷裡的馬普切人時,確實把馬普切人嚇了一跳,心想這世上怎麼會有2個頭的野獸?難道他們是“雙頭神”?後來經過幾次戰鬥後,馬普切人殺死了數百西班牙騎兵,心想這些“雙頭神”也不過如此,也會被殺,看來這些“雙頭神”並沒有自己的“太陽神”厲害。這次,馬普切人利用山地、峽谷、森林,數次伏擊西班牙騎兵,也繳獲了很多西班牙人的戰馬,但不知道怎麼騎,也不敢騎,只能把馬當神一樣供著,餵馬匹吃魚吃肉吃玉米吃土豆,可馬匹不吃魚肉,不喜歡吃土豆(容易中毒),可以吃玉米,更愛吃草。於是,馬普切人開始用草喂繳獲的戰馬。
南美洲的印第安人也養狗,但他們養的狗與北美洲印第安人、因紐特人馴養的雪橇犬不同,幾乎全身無毛,屬於土狗。這種無毛犬性格溫順,對陌生人略顯羞澀,主要用來床鋪取暖、肉食來源,甚至用作祭祀的祭品。
西班牙人帶到美洲的狗是原產於加那利群島(Canaria Islands,意為“狗島”)的獵犬,體重都超過90斤。它四肢的骨骼結實,肌肉有力、發達,對主人十分忠誠,但對陌生人卻極其兇猛。
馬普切人第一次看到西班牙人的獵犬時,以為這些狗與他們的無毛犬一樣溫順。誰知它們卻齜牙咧嘴地衝上前,張開血盆大口就撕咬起來。馬普切人都光著身子,哪擋得住這些獵犬,被咬住的人當場被咬死,沒被咬住的馬普切人不得不慌慌張張地逃離,但這些獵犬會沿著馬普切人的氣息來追蹤,很多逃進叢林的馬普切人還是被西班牙人抓獲了。後來,馬普切人學會了用長矛、石斧對付獵犬,打死了幾隻獵犬後,馬普切人就沒以前那麼害怕西班牙人的獵犬了,也懂得了利用河道來躲避獵犬的追蹤。
西班牙人為了對比奧比奧河谷的馬普切人形成鉗形包圍,帕斯特內的西班牙水兵在康塞普西翁南50公里的阿勞科(Arauco)灣北岸建造了聖菲利佩城(San Felipe,今阿勞科)。然後又以聖菲利佩城為基地,進攻河谷裡的威利切人。
比奧比奧河谷中的威利切人在西班牙人的兩面夾攻下,遭受了重大傷亡,不得不避其鋒芒,退入叢林,與西班牙人開展游擊戰。
巴爾迪維亞佔據比奧比奧河谷後,又向河谷以南地區發起了攻擊。由於威利切人的武器實在太落後,巴爾迪維亞在比奧比奧河以南地區如入無人之境,征服了一個又一個土著人部落,來到了蒂魯阿(Tirua)河谷。帕斯特內也率西班牙艦隊從康塞普西翁南下,與巴爾迪維亞在蒂魯阿河口會師後,在河口建造了圖卡佩爾城(Tucapel,今蒂魯阿)。
西班牙人建好了圖卡佩爾城後,故技重施,沿著蒂魯阿河殺向了內陸。蒂魯阿河谷裡的威利切人在與西班牙人進行了激烈抵抗後,也退進了叢林。
接著,巴爾迪維亞率部殺向南部的考丁(Cautin)河谷。考丁河谷中游的特木科(Temuco)城是阿勞坎聯盟的所在地,聯盟首領得知西班牙人到來後,也率部與西班牙人進行了激烈戰鬥,在付出重大傷亡後,不得不放棄特木科城,退入叢林。
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巴爾迪維亞、帕斯特內率部來到了南部的托爾滕(Tolten)河谷,他們打敗了河谷裡的威利切人後,佔領了土著人在托爾滕河支流波爾多奧克烏萊河(Boldo O Queule Cerrk)開採的砂金礦(注:今智利在托爾滕河及其支流中開採有3個砂金礦,分別是Juanito砂金礦、La Familia砂金礦、Potrerito砂金礦)。
接著,西班牙人又來到了托爾滕河南部的卡耶卡耶(Callecalle)河谷。由於卡耶卡耶河口的風浪很大,西班牙人沒有選擇在河口建造城堡,而是選在卡耶卡耶河與克魯塞斯(Cruces)河的交匯處建造了聖瑪利亞城堡(Santa Maria,今瓦爾迪維亞城)。城堡建好後,西班牙人又沿著卡耶卡耶河、克魯塞斯河殺向了內陸。
一天晚上,在聖瑪利亞城內的西班牙人舉行了一場宴會,慶祝打敗了克魯塞斯河谷的幾個土著人部落後,佔領了這幾個部落在克魯塞斯河谷及其支流卡拉韋河(Carahue Creek)、林圭奧梅溫河(Lingue O Mehuin Creek)、奧拉河(Olla Creek。今稱Estero la Olla Cerrk)、恰卡雅爾河(Chacayal Creek ,今稱Estero Chacayal Creek)開採的砂金礦。
巴爾迪維亞、帕斯特內一遍喝著酒,盤算著這些金礦能給他們帶來多少利潤。帕斯特內建議,為了保護克魯塞斯河及其支流中的幾個砂金礦,應該在金礦周圍建幾個堡壘。
巴爾迪維亞聽後,同意在金礦周圍建堡壘,提議既然土著人在克魯塞斯河谷開採的金礦叫“馬裡基納(Mariquina)金礦”,建造的城堡乾脆叫馬裡基納。
其他的西班牙軍官聽後,也紛紛給其它金礦建造的堡壘起名字。很多西班牙軍官因得意洋洋,喝得酩酊大醉。
巴爾迪維亞的馬棚內,一個年輕人望著遠處月光下的山峰,心緒翩翩,想起了自己在伊塔塔河的老家。這個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巴爾迪維亞的貼身奴僕——萊夫扎茹(Leftraru)。
這幾年,萊夫扎茹暫時收起了對西班牙人的仇恨,跟在巴爾迪維亞身邊,既要照顧他的戰馬,也要滿足他的變態獸慾,慢慢取得了他的信任。巴爾迪維亞允許萊夫扎茹參加西班牙人的各種軍事演習,並可隨軍作戰。8年來,萊夫扎茹練就了高超的騎術,並學會了開槍、開炮及各種戰法。
萊夫扎茹聽見屋內的巴爾迪維亞鼾聲如雷,其它屋內的西班牙也都在昏睡,心想今天是個難得的機會。於是,他解開綁在木柱上的馬繩,牽著馬輕輕地走出了馬棚。他確信沒人注意他後,翻身上馬,消失在了遠處。他要做一個真正的馬普切人的“迅捷之鷹”。
巴爾迪維亞的死期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