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雅克薩上游18公里的賈林達河(今Bolhsoy Never河)河口畔,幾個鐵血軍士兵正在江邊釣魚。
自鐵血軍佔領雅克薩後,餘孝祥在賈林達河口留下了200多名戰士,他們也在這裡休整。休整期間,從廟街趕來的後續部隊一隊一隊地向西開進,黑龍江兩岸的達斡爾人、鄂溫克人看到有那麼多的漢人軍隊來後,心想幸虧沒與漢人軍隊為敵,不然死無葬身之地了。
留在賈林達河河口的戰士們與在雅克薩一帶放牧的達斡爾人成了好朋友,士兵們在空閒時間幫達斡爾人幹活,也來到江邊釣魚。
雅克薩地區不僅是牧區,達斡爾人在江兩岸還開墾了很多農田,種植麥子、蔬菜,不過他們現在在鐵血軍的幫助下,也開始種植土豆、玉米。
幾個來到江邊釣魚計程車兵看到周邊的草地上開滿著各色鮮花,如野百合、蒲公英、秋英、羊羔花、龍膽等,花叢中還有達斡爾人的養蜂箱,從蜂箱裡飛出來的成千上萬只蜜蜂正在花叢中採蜜。
幾個士兵剛向江中丟擲魚鉤,魚漂就動了起來,趕緊拉起魚鉤,一條大鯽魚被釣了上來,另一個士兵釣到了一條狗魚。
黑龍江裡有很多種魚,不僅有南方地區常見的鯽魚、鯉魚、鯿魚、鰱魚、鯰魚,也有鱘魚、鰉魚、鮭魚、白魚、狗魚。狗魚的嘴巴像鴨嘴,大而扁,體細長,體重大多在4斤左右,個別大狗魚體重可達30斤。北方的狗魚與南方的黑魚一樣是兇猛的魚類,常以別的魚類為食,也吃蝦、幼鳥,它的肉味極為鮮美。
今天是休整的最後一天,明天他們中的大部分士兵將沿著賈林達河北上,然後翻過外興安嶺,與進入雅庫特阿爾丹河流域的鐵血軍士兵會師。
次日,在拉夫凱屯,餘孝祥、邱潔春與拉夫凱酋長告別後,率部沿著黑龍江繼續西進。現在餘孝祥、邱潔春手下各有12000名士兵,拉夫凱站在黑龍江岸邊看著一隊隊西進的大軍,江裡一艘艘逆水而上的船舶,心想從此這裡不再屬於“大清”,而是屬於“大明”了。
餘孝祥率部向西航行約60公里後,來到了額爾古納河、石勒喀河交匯處的大泡子。在大泡子放牧的是從屬於拉夫凱酋長的達斡爾恩和哈達部,人數只有100多人。
其實,俄國人早在崇禎九年(1636年)就到過大泡子。那年,哥薩克人馬克西姆·彼費利耶夫率隊到達了黑龍江流域,其中一個叫阿維爾基耶夫的人就來過大泡子,被土著抓住後押送到酋長拉夫凱處。拉夫凱部落的達斡爾人沒有傷害他,而是用黑貂皮交換了阿維爾基耶夫帶來的玻璃珠、鐵製箭頭,並釋放了他。阿維爾基耶夫回去後,向上級報告了石勒喀河一帶的達斡爾人情況,並說那裡有大片的農田,土著人都披金掛銀,極為富庶。於是,雅庫茨克的戈洛文分別在崇禎十一年(1638年)、崇禎十三年(1640年)和崇禎十四年(1641年),先後派出了3支遠征隊妄圖征服石勒喀河、黑龍江的達斡爾人,但是這三支遠征隊遭到達斡爾人的痛擊後都失敗了,於是戈洛文於崇禎十六年(1643年)派出了波亞爾科夫率領的遠征隊,改道精奇里江進入了黑龍江。
餘孝祥、邱潔春到了大泡子後,兵分二路,一路由余孝祥率部進入石勒喀河,另一路由邱潔春率部進入額爾古納河(蒙古人稱為額爾古涅河)。不過,餘孝祥在大泡子留下了50名戰士,他們將護衛後續到來的難民在這裡修築碼頭。碼頭建好後,將被命名為“恩和哈達港”。
石勒喀河下游300多公里範圍內原是阿魯蒙古烏特拉部的游牧地,該部於崇禎六年(1633年)歸附後金後,內遷至呼倫貝爾草原。烏特拉部內遷後,石勒喀河下游幾乎空了,在後金政權的恩准下,達斡爾人、鄂溫克人、鄂倫春人才逐漸來到了石勒喀河一帶放牧、耕作,不過在石勒喀河下游300多公里範圍內放牧的索倫部人數還不到2000人。由於托爾加、桂古達爾、拉夫凱事先給居住在石勒喀河下游沿岸的幾個部落打過招呼,尤其是托爾加身份特殊,這些達斡爾人、鄂溫克人、鄂倫春人心想你一個大清國的額附(漢人稱為駙馬)都投降了大明,我們還犯得著與大明國過不去嗎?何況大明國的艦船這麼大,誰是他們的對手?因此餘孝祥的進軍很順利,一路上基本沒遭到沿岸索倫部落的騷擾。
鐵血軍沿著石勒喀河約向西航行了約340公里後,副將郭輝翰向餘孝祥報告,前方就是“虎沙口”了(今斯列堅斯克)。餘孝祥知道,石勒喀河在虎沙口左岸有支流莫古爾河(今Morgul河)、馬塔坎河(今Matakan河),右岸有支流庫爾恩加河(今Kurenga河),再往上,由於河水淺,不能通航大船了,只能換乘平底小船或步行,於是走上船頭,下令在莫古爾河口靠岸。
艦隊在莫古爾河河口靠岸後,發現在這裡有個鄂溫克人的小部落,人數只有100多人,首領叫圖魯亞爾。經詢問,圖魯亞爾部落來自於外興安嶺西部。
原在貝加爾湖東放牧的鄂溫克人有15個部落,也稱為索倫部。後來有4個部落被別的部落吞併,只剩下了11個鄂溫克人部落,他們分別是依附於阿魯蒙古茂明安部的八部及依附於布里亞特蒙古人的三部。依附於茂明安部的八個鄂溫克人部落是位於尼布楚草原的烏扎、布拉姆、馬爾吉、奧拉、墨爾笛勒五部以及在乞塔河(今赤塔河)流域放牧的阿拉爾、杜拉爾、多爾托兒三部。依附於布里亞特蒙古人的三個部落是在烏達河流域放牧的圖克塔納、羅佳、納哈塔三部。這十一個鄂溫克人部落都不是大部落,最大的部落阿拉爾部的人數也只有500多人,其他部落的人數大多在200人左右,人數少的部落甚至只有100多人,總人數在3000左右,屬於使馬部(或使犬部)。
除了貝加爾湖東部有鄂溫克人的部落外,在貝加爾湖東北部的外興安嶺一帶也有放牧的有鄂溫克人,他們分為十五個部落,被稱為“索倫別部”,以飼養馴鹿為生,這些部落的名稱往往以部落酋長的名字命名,如葉雷部、舍爾庫特部、巴古奈部、土古素部、圖魯亞爾部等,這些部落人數多的有200多人,人數少的只有70-80人,總人數在3000以下,屬於使鹿部。
另外,在貝加爾湖東部茫茫的森林裡還有十幾個鄂倫春人部落、達斡爾人部落,這些部落的總人數也不超過3000人,他們在森林裡過著放牧、漁獵的生活。
原在虎沙口以西,乞塔河以東草原放牧的是阿魯蒙古茂明安部。崇禎六年(1633年),茂明安部首領車根偕其叔父固穆巴圖魯、臺吉達爾瑪貸滾、烏巴什等攜千餘戶屬民歸附後金。翌年,茂明安部的臺吉札固海杜凌、烏巴海、達爾漢巴圖魯、瑚稜、都喇勒、巴特瑪、額爾忻岱青、阿布泰等陸續歸附後金。皇太極為前來歸附的茂明安部舉行了盛大的慶宴,並賞賜甲冑、雕鞍、銀幣等。自此,茂明安部告別故土,邊征戰、邊遷徙,開始了為清朝征戰的歷程。
因此,在崇禎六年(1633年)前,喀爾喀蒙古的北部屬於阿魯蒙古。崇禎六年(1633年)阿魯蒙古內遷後,喀爾喀蒙古也才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漠北蒙古”。
茂明安部離開尼布楚草原、乞塔河時,依附於該部的八個鄂溫克人部落並沒有跟著他們離開,仍舊留在尼布楚草原、乞塔河流域放牧。
茂明安部內遷後,虎沙口、尼布楚、乞塔河一帶幾乎空了。此時,正遇俄國人入侵勒拿河流域,俄國人在勒拿河、阿爾丹河流域建立了雅庫茨克、奧廖克明斯克、基廉斯克、馬亞斯克、布丹斯克,原在外興安嶺西部的貝加爾湖東北、維季姆河一帶放牧的鄂溫克人受到了巨大的壓力,於是部分鄂溫克人的部落,如葉雷部、舍爾庫特部、土古素部、圖魯亞爾部,為了逃避俄國人的壓迫,逐漸離開領地向東南方向遷徙。
葉雷部、舍爾庫特部等部落在向貝加爾湖以東地區遷徙時,於崇禎九年(1636年)遇到了追擊茂明安部逃跑奴隸的桂古達爾汗。他們見桂古達爾是達斡爾人,語言與自己想通,於是向桂古達爾汗表示願歸附大清。經大清同意後,葉雷就率部進入嫩江上游的多布庫爾河,舍爾庫特率部進入了大興安嶺,其它的幾個部落就來到了尼布楚河、石勒喀河中游一帶放牧,如圖魯亞爾就在石勒喀河的虎沙口一帶放牧。
葉雷部在遠涉遷移過程中,財產已消耗殆盡,已經陷入了貧困之中,到了新的地方後,除了繼續靠飼養馴鹿外,其它的生活來源只能靠狩獵、捕魚、採集過日子,可葉雷部在多布庫爾河落腳後,才發現多布庫爾河流域並沒有飼養馴鹿的苔原植物,大批的馴鹿開始死亡,於是一部分人決定返回故地。葉雷思考再三,心想自己的部落又不懂農耕,照此下去所有的馴鹿都死亡後,自己的部落靠什麼為生?於是就帶著想返回故地的82名部眾,驅趕著馴鹿返回。由於極端貧困,歸途中順手帶走了科爾沁蒙古人的800匹馬,這下闖下了大禍,當即遭到了科爾沁蒙古人的追擊。皇太極得知葉雷率部眾返遷原地後,把葉雷部當做叛逃,於崇禎十年(1637年)派出盛京守將甲喇章京席特庫、寧古塔守將武巴海、孝莊皇后長兄吳克善等率700名清軍,兵分幾路追剿葉雷,在勒拿河中游的溫多苔原高地(也稱維季姆高原)包圍了葉雷部,與葉雷部及其它鄂溫克人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戰鬥。連同葉雷在內,鄂溫克人被殺94人,被俘87人,後葉雷的弟弟率部歸附清軍。以前,清軍在攻打索倫部博木博果爾部時,最遠到達的是貝加爾湖東的齊洛臺(今赤塔),這次攻打葉雷部時,清軍到達了外興安嶺西部。清軍也就是在這一次遠征中,順便征服了勒拿河中游的鄂溫克部落。
按理,皇太極已經知道俄國人來到了勒拿河,應該派出有生力量進入勒拿河,增援那裡的鄂溫克人,可是皇太極終究還是沒有遠大的戰略眼光,認為勒拿河一帶都是荒蕪之地,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因此把內附的鄂溫克人內遷後,聽任俄國人在勒拿河流域擴張,致俄國人輕鬆地佔領了勒拿河流域、阿爾丹河流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