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一群乞丐來到了安慶城西城門“正觀門”。
安慶城始建於南宋嘉定十年(1217年),當時為抵禦金軍進攻,在長江北岸建城。當時的城牆周長九里十三步,設五門,東門為“樅陽門”,東南為“康濟門”,南門為“盛唐門”,西門為“正觀門”,北門為“集賢門”。元代將城牆加高到二丈六尺,引長江水繞城為護城河。明代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將護城河加深到一丈,嘉靖二十年(1541年),安慶知府吳麟將城牆包砌磚牆。
南京方面得知左良玉東進後,派人到安慶,建議安廬撫衙、安慶府衙、安慶衛及宿松、太湖、望江、潛山、懷寧、樅陽等縣衙撤到東北100裡外的白蕩湖,但安廬巡撫張亮認為,左良玉此次東進,主要是去南京,並不會攻城略地,等叛軍離開安慶城後,還能從後邊截住叛軍的退路,因此不僅安廬撫衙、安慶府衙、安慶衛沒撤離,府內個縣衙也沒撤離。
乞丐們來到正觀門後,朝城樓上哭喊著,要求開門,允許他們進城。
在城樓上巡視的安慶衛指揮使馬保望著西邊,遠處似乎還有很多乞丐正朝城門走來,心想大過年的,怎麼安慶城一下子會來這麼多乞丐?
馬保的祖籍在河南新野,其祖上是正統年間的“驃騎將軍”馬義。當年馬義憑一把流星錘徵福建、湖廣,破兩廣大藤峽,封指揮僉事,後充任廣西右將軍、廣西總兵。成化二年(1466年)奉旨來到安慶度晚年。此後,馬義的後人世襲安慶衛指揮使,馬保是馬義的第八代世孫。
儘管安慶衛有5600人,但需要駐守宿松、太湖、望江、潛山、嶽西、桐城等縣,因此留在安慶城(也是懷寧縣城。歷史上,1998年懷寧縣縣城遷至高河鎮)的只有2個衛所。身為指揮使的馬保可不敢懈怠,這幾天一直在城內巡視防務,以防不測。他站在城樓上大聲問城下的乞丐:“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有的乞丐說是從蘄春來的,有的說是從黃梅來的,有的說是從宿松來的......
馬保一聽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又問道:“今秋又沒遇大災,大過年的你們幹嗎出來乞討?”
城樓下一個乞丐就說道:“大人,你不知道嗎?左帥率大軍東進了,他們一路搶劫,把我們的糧食都搶光了,沒法子只有出來乞討了。”
馬保聽後,心想這個左良玉真不是個東西,怎麼能縱兵搶劫呢?他想了一下,說道:“你們不能進城,請你們去往別處吧。”
乞丐就說道:“大人,你就忍心看著我們餓死、凍死嗎?”
馬保正想再勸乞丐們去往別處,得到訊息的安廬巡撫張亮來到了正觀門城樓。
張亮,四川內江人,萬曆四十三年(1615年)舉人,歷任濟陽訓導、國子監助教、戶部主事、榆林參議。崇禎十五年(16si2年)黃配玄任安廬巡撫時,張亮任副使。崇禎十六年(16si3年)十二月,黃配玄丁母憂後,張亮加右僉都御史,升任安廬巡撫。
張亮對馬保說道:“他們也夠可憐的,還是讓他們進城吧。”
馬保說道:“大人,城內糧食本就不多,把他們放進來後,城內的人吃什麼?”
“左良玉的部隊只是路過這裡而已,不會圍城的,等左良玉部走後,我們再去城外買糧。”
“他們都沿路搶劫了,萬一他們進城劫掠呢?”
“這樣,先把這些乞丐放進城,如左良玉的部隊來後,我們再關閉城門也不遲。”
馬保見張亮堅持要放乞丐進城,只得下令開啟城門,讓乞丐們進城。
一個時辰後,在城樓上觀望的哨兵向馬保報告,遠處有一支軍隊朝這裡而來。馬保一看,那支軍隊打的旗號是“左”字、“馬”字,知道是左良玉的部隊來了,帶隊的應該是左良玉手下姓“馬”的將領,就趕緊下令關閉城門。此時,已有城外數千乞丐進了城。
左良玉部沿長江左岸東進的先頭部隊將領是馬士秀,他曾是李自成的部將,於崇禎十年(1637年)投降了左良玉。馬士秀率2萬多人離開漢口後,一路東進,沿途搶劫。他率部來到安慶城後,朝城樓上的馬保喊道:“我是左帥手下的副將馬士秀,請你們開啟城門,讓我們進城過大年。”
馬保對馬士秀說道:“我是安慶衛指揮使馬保,對不起,我不能讓你們進城。”
“我們兩個都姓馬,5百年前是一家人,你就忍心看著我的部下在城外忍飢挨餓嗎?”
“看在5百年前我們是一家人的份上,我勸你還是回漢口吧。”
“看來你有點不近人情。”
“我的人情只對朋友講。”
“既然你不想和我交朋友,那我也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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