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造漢明》第1110章 技術代差(1)

作者:曲石·5天前

半個月後,華昱生再次被請到王宮。

葡萄牙國務大臣米格爾·德·阿爾梅達親自與華昱生洽談關於進一步加強兩國間經濟、軍事合作的事宜。參加會議的還有原葡萄牙駐澳門總督施羅堡及他的助手伽柏利爾。

施羅堡被大明釋放後,先到了果阿,然後回到了國內。伽柏利爾是與桑托斯一起被釋放的,比施羅堡晚回到里斯本。

當初,葡萄牙人伽柏利爾、西班牙人馬丁從大華集團採購了紡線機、紡紗機、織布機、繅絲機、鍋爐等紡織裝置,購買了肥皂、純鹼、硫酸專利後,不僅迅速增加了兩國的布匹、肥皂、純鹼、硫酸產量,還推動了兩國的染織業、皮革業,透過國內銷售和出口增加了兩國王室的收入。

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購買了紡織機械後,都仿製了這些機械,但由於沒有購買軸承專利,他們自己製造的軸承用不了多久就報廢了,不得不向大華集團購買了大量軸承備用。至於鍋爐,由於一不小心就會爆炸,連仿製的膽子也沒有,而且由於沒有購買除垢技術,鍋爐用了沒多長時間就有了積垢,不得不向大華集團採購除垢劑。

葡萄牙人生產硫酸所用的硫來自國內的硫鐵礦,西班牙人的硫主要來自西西里島。西西里島屬於西班牙的那不勒斯王國,不僅島中部有豐富的硫磺礦,埃特納(Etna)活火山也給西西里島帶來了源源不斷的硫磺資源,歐洲製造火藥用的硫磺,絕大部分來自西西里島。在這方面,葡萄牙人生產硫酸的原材料價格高於西班牙。儘管如此,葡萄牙、西班牙生產的硫酸在歐洲還是供不應求。葡萄牙人為了擺脫對大華公司的依賴,想自己生產催化劑。一開始國內的化學家們(那時中國人將化學稱為煉丹,歐洲人將化學稱為鍊金術)對大華公司生產的催化劑進行了專門分析,可就是分析不出這個催化劑究竟是什麼成分?葡萄牙人為了維持硫酸生產,不得不繼續向大華集團採購催化劑。不過,他們還不甘心,違背了“專利保護”的原則,邀請了神聖羅馬帝國的格勞伯、沃利斯來分析催化劑成分。格勞伯、沃利斯來到里斯本後,研究了幾個月也沒搞明白催化劑是什麼東西,就開始研究純鹼、鍊鋼生產工藝。

葡萄牙本土並沒有種植桑樹、養殖桑蠶,繅絲所用的蠶繭需靠進口。可養殖蠶繭的西班牙對葡萄牙實行了封鎖,禁止國內的蠶農向葡萄牙出口蠶繭,使得葡萄牙不得不從熱亞那、威尼斯、伯羅奔尼撒半島等地進口。葡萄牙商人為了防止蛹體發育成蛾、破繭而出,就採用“鹽繭”、“蒸繭”的方法處理收購的蠶繭,再裝船到葡萄牙。運輸途中如遇到巴巴里海盜,商人很可能人財兩空。由於到達葡萄牙境內的蠶繭價格高於西班牙的價格,因此葡萄牙的生絲價格也比西班牙的要高,用於出口的話,競爭不過西班牙人。

後來,伽柏利爾從大華集團購買了悶焦、鍊鋼、爐襯材料、保溫材料的專利後,想自己築爐、鍊鋼,可製造爐襯材料、保溫材料需要用到石墨礦、石英石礦、高嶺土礦、鎂砂等。葡萄牙有石英石礦、高嶺土礦,里斯本的周邊就有石英石礦、高嶺土礦。葡萄牙人從15世紀起就利用高嶺土燒製沒有釉面的瓷磚,這種瓷磚被稱為花磚(Azulejo),燒製技術來源於摩爾人。當年摩爾人征服伊比利亞半島後,就把燒製陶瓷的技術帶到了伊比利亞半島,不過阿拉伯人也不知道在陶瓷上怎麼上釉,所以葡萄牙人燒製的花磚是沒有釉面的。葡萄牙還沒發現石墨礦,但英國有石墨礦,就從英國進口石墨。英國的石墨礦發現於15liu4年,那年英國人在坎布里亞郡的博羅戴爾(Borrowdale)發現了高純度石墨礦,主要用於標記、繪畫和書寫。

葡萄牙人有了石英石、高嶺土、石墨,可不知道“鎂砂”是什麼礦物,不得不從大華公司進口鎂砂,然後燒製爐襯材料、保溫材料,或直接從大華公司購買耐火磚、保溫磚。窯爐築好後就開始鍊鋼。

葡萄牙人很早就在北部的埃斯特雷拉山脈(Serra da Estrela)、南部的蒙希克山脈(Serra de Monchique)開採鐵礦、銅礦、硫鐵礦、金礦、錫礦,在中世紀曾有“歐洲最大的銅礦、錫礦”的美譽。最近的鐵礦、銅礦、硫鐵礦就在里斯本地區、埃武拉(Evora)地區(位於里斯本東約110公里),從硫鐵礦製取的硫就用於製備硫酸,開採的鐵礦用於鍊鐵、鍊鋼。

鍊鋼需要焦炭、石灰石。葡萄牙有豐富的石灰石資源,也在很早以前就燒製石灰,用於房屋、城堡等建築。可葡萄牙人不知道國內哪裡有煤炭可開採,購買了“悶焦”專利也沒用,就乾脆用木炭。為了搞懂鍊鋼原理,葡萄牙的專家們和格勞伯、沃利斯對大華集團提供的鐵碳相圖研究來研究去,透過多次試驗,終於搞明白了其中的奧秘。弄明白鐵碳相圖後,葡萄牙人就正式開始鍊鋼了。儘管煉出來的“鋼”沒法與大華公司生產的鋼比,但比鐵好多了,不僅強度高,韌性也好,成了國內的熱銷貨。

梅森、笛卡爾、帕斯卡、笛沙格、伽桑狄、托里拆利等人受邀來到里斯本,見到華昱生送給若昂四世的嶄新腳踏車後被驚呆了。他們都不敢輕易騎這輛車,心想萬一摔壞了,誰都賠不起,於是就請大明使館的章夏、閻懷仁騎給他們看。章夏、閻懷仁騎著自己的腳踏車給他們表演後,他們果然看到兩個輪子的車子能被騎得飛快,不僅比馬車快,還比正常人步行至少快3倍。章夏、閻懷仁還教他們學會了騎腳踏車。在梅森、帕斯卡、笛沙格等人學騎腳踏車時,劉雲龍給華昱生髮來了電報,電報中告訴華昱生,梅森、帕斯卡、笛卡爾等人是當代歐洲的精英。

梅森、帕斯卡、維維安尼等人在學騎腳踏車時,也請章夏、閻懷仁拆解腳踏車。章夏、閻懷仁就用帶來的活絡扳手、內六角扳手、旋鑿(即螺絲刀,分一字形、十字形)、鋼絲扳手(用於鬆緊輻條鋼絲、更換鋼絲的工具)等工具將腳踏車部件一件件拆解了下來。

章夏、閻懷仁在拆解腳踏車時,梅森、笛卡爾、帕斯卡等人仔細地研究著他倆帶來的工具,詢問著這些工具的名稱,並全程盯著拆解過程。

腳踏車拆解後,梅森、笛卡爾、帕斯卡等人對鏈條、鏈輪、飛輪、鏈輪曲柄、車軸、軸承、鞍座、車把、前叉、車頭碗組、車鈴、車架、鋼圈、輻條鋼絲、剎車線、剎車皮、把套、行李架、腳踏、擋泥板、內胎、外胎、氣門嘴、螺栓、螺帽等進行分析。

自佩雷斯從大華公司採購了倒鏈(也稱手動葫蘆)運回國內後,葡萄牙人對棘輪、彈簧、螺栓、螺帽已不再陌生。

腳踏車的飛輪其實也是一種棘輪,當向前踏動腳踏時,鏈條帶動飛輪向前轉動,飛輪的轉動力透過千斤傳到芯軸,芯軸帶動後輪轉動,腳踏車就前進了。當停止踩動腳踏時,鏈條和飛輪都不轉動,但後輪在慣性的作用下,仍帶動芯軸、千斤向前轉動,此時飛輪內齒產生相對滑動,由此將芯子壓縮到芯子的槽口內,千斤又壓縮了千斤簧。當千斤齒頂滑到飛輪內齒頂端時,千斤簧被壓縮得最多,再稍微向前滑一點,千斤被千斤簧彈到齒根上,發出“嗒嗒”的聲響。芯子轉動加快,千斤也很快在各個飛輪內齒上滑動,也即飛輪與芯軸脫鉤。當反向踩動腳踏時,外套反向轉動,會加速千斤的滑動,飛輪並不會帶著後輪向後轉動。

葡萄牙人曾用自己煉的鋼來製作彈簧,但彈性不足,脆性也大,用了幾天後,不是鏽掉了,就是斷掉了。葡萄牙人曾想自己製作螺栓、螺帽,可不知道牙紋是怎麼刻出來的,不得不打消了仿製的念頭。

梅森一行人中對機械比較有研究的是帕斯卡、羅貝瓦爾。

帕斯卡研製齒輪計算器時,用的是實心軸。他從章夏那裡得知車架、前叉都是用鋼管連線起來的,就問章夏:“你們的鋼管是怎麼做成的?”

章夏確實不知道鋼管制造的過程,就答道:“這個我不清楚。”

“這些鋼管是怎麼連線起來的?”

“這個簡單,用電焊就能把鋼管焊接起來了。”

“什麼是電焊?”

“電焊麼就是將電焊條通上電,焊條熔化後就把鋼管連在一起了。”

“什麼是電焊條?”

“不清楚。”

“什麼是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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