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束慘白如骨的探照光柱穿透厚重的大氣層,死死聚焦在紐約地獄廚房那條破爛的街區上。
整條金屬長城劇烈顫抖,無數鉚釘與連線件崩碎成太空垃圾,差點將近地軌道上的幾十顆商業衛星當場掃落。
「韋恩……」
託尼吊在半空中,任由安全繩拉扯著自己在失重環境下晃盪。
他呆呆地看著平板電腦上那串代表天神組主機崩潰的報錯程式碼,整個人徹底僵死。
「你剛才……聽清那個鐵皮罐頭在喊什麼了嗎?」
布魯斯抓著金屬扶手,裝甲的面罩上倒映著下方那道貫穿天地的慘白光束。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樣寒冷。
「它說……」
布魯斯停頓了整整三秒,每一個字都重得像鉛塊。
「林恩正在把宇宙的骨頭嚼碎嚥下去。」
頻道里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
兩位地球上最頂尖的凡人智者,在三萬公里高空的冰冷真空中,不約而同地看向那顆看似平靜的藍色母星。
診所裡的那個男人,到底又在揹著他們,鼓搗什麼足以把多元宇宙撕開的暴行?
地下室內,時間的概念早已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七十二小時。
整整三天三夜的時間力場迴圈,在這一刻走向了終局。
加固的鉛板牆壁上掛滿了晶瑩的結晶體,那是高維能量冷凝後的法則掛霜。
原本融化塌陷的地底空洞中心,林恩單膝跪在焦黑的岩床上,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布料。
白大褂早已在成千上萬次的湮滅重組中化作了虛無。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剛剛從毛孔滲出,就被皮膚表面流轉的微光蒸騰成淡淡的白霧。
在他身後,旺達靜靜躺在純白創世火種編織的軟墊上。
女孩的眉頭舒展開來,呼吸悠長平穩,嘴角甚至殘留著一絲在極致痛苦與靈魂交融後陷入深眠的饜足。
她體內的現實法則被剝離到了安全閾值,剩餘的本源化作了一顆深紅的種子,正伴隨著她的心跳,安分守己地反哺著她的混沌魔法。
最大的風暴,已經在林恩體內平息。
六股曾經在宇宙初開時便各自為政的野蠻意志,在經過了數億次微觀層面的廝殺。對撞與重構後,終於迎來了最後的妥協。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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