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4(修) 柳嬤嬤的百花園,園……
柳嬤嬤的百花園,園如其名,姜然踏入伊始,猶如赴一場遊園會,大門兩側的牆沿下種滿了向上攀爬的凌霄花,枝幹粗壯,花朵蓬盛,與黛牆相輝映,彷彿步入一幅畫卷中,往前走,是一條鵝卵石鋪設的小徑,青草翠綠,長春花築造了高大的拱形花門,緩步走過,花香撲鼻。
經由引路的婢女告知,姜然才知道她柳嬤嬤昨日所言何事。
柳嬤嬤在長公主身邊服侍數十年,到了及艾之年,長公主念她勞苦功高便讓她告老了,可她一輩子伺候慣了人,歸家後亦閒不住,一合計,在家中創辦了私學,專門教導女子禮儀,插花點茶等雅緻之技。
京都世家名門皆存了將女兒嫁入高門,亦或送入宮中的心思,聞訊,爭著搶著將閣中姑娘送至柳嬤嬤的私學,她深諳宮廷秘事,如若得她教導一二,無疑是錦上添花!
柳嬤嬤授課的連荷齋設在荷塘邊上,門窗敞開,荷花搖曳,蓮葉起伏成浪,一陣陣清香隨風入堂令人心神愉悅。
姜然乖巧地跪坐在茶案前,望著窗外的荷塘陷入了沈思,這樁婚事乃皇上親賜,即便蕭衍要與她和離,也得等一陣時日。
姜然明白,柳嬤嬤與蕭衍皆瞧不上她。
柳嬤嬤今日教授的是點茶。
姜然遵照柳嬤嬤教授的步序進行,可沫浡始終點不厚,旁人卻白雲浮盞,溢盞而起。
柳嬤嬤手拿藤鞭慢步檢驗她們的成果,時而欣慰點頭,時而莞爾一笑,姜然坐立不安,瞧著她的腳步停留在案前,姜然心下一慌,微縮肩頸,生怕藤鞭抽打在身上。
畢竟,蘇沁婉曾多次用藤鞭抽打過她。
柳嬤嬤眉頭緊蹙,藤鞭敲擊她的茶案,厲聲問:“你是哪家的娘子?”
姜然瞳孔驟然一縮,僅僅過了一夜,柳嬤嬤不識得她了?
姜然還未開口,一旁的娘子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開腔揶揄:“嬤嬤,她便是近來聞名京都的承安候夫人。”
壞事傳千里,姜府庶女替嫁的訊息傳遍了京都,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承安候這樣的郎君被姜然佔有,莫說世家貴女咬牙切齒,憤憤不平,京都坊間的百姓也為承安候感到惋惜,他理應配世家貴女。
姜然手足無措,羞愧得頭垂的更低了。
柳嬤嬤打量著她,忽而呵斥:“夫人,您的坐姿不成體統!”
一聲呵斥,嚇得堂中眾人也不覺調整坐姿,姜然猛然展肩挺直腰背,微微抬頭直視柳嬤嬤。
柳嬤嬤手持藤鞭輕點她的肩膀,厲聲道:“夫人,您是承安候明媒正娶的夫人,一言一行皆代表著承安候的臉面,您這般姿態不免讓旁人看了承安候的笑話。”她的藤鞭滑至姜然背部,“夫人,再挺直一些!”
姜然腰身往前,背部完全挺直。
柳嬤嬤收回了藤鞭,目光落在建盞上,語氣緩了些:“夫人,您可是頭一回點茶?”
姜然怯懦地點頭:“是。”
堂中響起一陣譏諷的笑聲,她們皆是世家貴女,豆蔻年華之時,家中便有嬤嬤教導,經過多年的練習,自是熟練。
姜然臉頰染上了緋色,她只想挖個地道速速遁逃,躲到無人的角落,哪怕是侯府的那間柴房也足以撫慰此刻的羞愧難安。
柳嬤嬤凌厲的目光掃過她們,堂中霎時肅靜,方緩緩開口:“夫人,今日下了學,你就多留一個時辰在堂中獨自練習點茶。”說完,婢女宣道:“諸位娘子,請下學。”
堂中諸位娘子齊聲道:“柳嬤嬤慢走。”
婢女前來搭手攙扶柳嬤嬤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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