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08 北寧的使團過了青陽,再過……
北寧的使團過了青陽,再過半月即可抵達京都,禮部一直忙於此事,蕭衍也分身乏術。
針對此事,朝中分裂成兩大陣營,激進派和保守派,激進派不滿北寧派遣使團前來的說辭——兩國之間締結平等友好條約。
激進派認為北寧戰敗,沒有資格上桌與大梁談判,應當俯首稱臣,歲歲納貢!
戰敗國與戰勝國平起平坐,實屬笑話!
保守派認為兩國多年來戰事不休,而今北寧不敵大梁退回國境,誠心誠意派遣使團前來締結條約,可保邊境多年安定,休養生息,是兩國百姓的福音。
激進派與保守派在朝堂上爭論不休,各自派出了最能言善辯的文官與對方打擂臺,吵得不可開交之時還脫下靴子扔打對方,朝堂一片烏煙瘴氣,永寧帝一言不發,趁亂開溜。
永寧帝不站隊任何一方陣營,他有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永寧帝召見蕭衍授意他暗中悄然行事,與蕭衍的猜測一致。
蕭衍是一把鋒利的刀,永寧帝用得稱手極了。一連幾日,蕭衍與太僕寺官員在京都四處奔忙,用盞茶的功夫也沒有。
姜廷清是太僕寺隨行官員之一,因著替嫁一事,姜廷清自知理虧,唯恐蕭衍這個貴婿與他清算賬目,故而一斂往日的懶散作風,將蕭衍吩咐的事情辦得有聲有色,連續幾日,姜廷清累得如拉磨又吃不飽的驢,回到府上在蘇沁婉面前大吐苦水。
姜廷清接過解暑驅熱的綠豆熟水,一飲而盡仍意猶未盡,將瓷碗遞給蘇沁婉,用袍袖擦拭嘴角,怨聲道:“侯爺辦事雷厲風行,也不給人喘息片刻,這幾日我的腳心走得隱隱發疼,我是一點都不敢得罪這位殺神啊!”
蘇沁婉又盛了一碗綠豆熟水遞給他,瓷勺挑起幾塊融化了一半的冰塊放入瓷碗中,遞給姜廷清,打趣他:“位卑岳丈也畏懼貴婿三分,這話說的正是您。”瞧著姜廷清再次一飲而盡,蘇沁婉遞給他一方手絹,轉了臉色:“老爺,侯爺是聖上跟前的紅人,您可得把握好機會。”
姜廷清得了冰爽散了熱,手掌在富貴肚上打轉,嘴角含笑一臉滿足,神思有些懈怠,一時不察她話中意,問:“什麼機會吶?”
蘇沁婉手持黑綢繡花蝶竹柄團扇為他扇風納涼,問:“老爺,您在太僕寺多少年了?”
姜廷清手指依次收攏數數,道:“八年了。”
“八年了,您還是走不出太僕寺。”蘇沁婉帶著些怨氣,“您得搏一搏前程,想著升官吶!”
姜廷清初入仕途,滿懷壯志,要為了大梁拋頭顱灑熱血,做一名清正廉明的好官,無奈他為人不夠圓滑,在宦海沈浮多年,只擢升至太僕寺少卿,區區正五品,彷彿太僕寺的圈椅沾上了黏合的米糊,將姜廷清的腚黏住了,同僚調離高升,只他一人一待就是八年,儼然成了太僕寺的釘子戶。
釘子戶的生活過得安逸,日漸磨滅了姜廷清的志向,蘇沁婉貫來不滿,卻拿他無可奈何,身為枕邊人怎會不知他幾斤幾兩,現下攀上了承安候這棵大樹,蘇沁婉打定主意,絕不能錯失良機。
蘇沁婉停下扇風的動作,團扇輕點他的手背,督促姜廷清:“侯爺是我們姜府的貴婿,外邊多少人有意巴結也沒機會,老爺您得有點眼力見,改日帶些上好的補品到侯府多走動走動!”
姜廷清在蕭衍面前如同孝順的孫子一般,差事已畢,終於不用再看到蕭衍的冰塊臉,姜廷清長舒了一口氣,決計不能再送上門去。
姜廷清抗拒:“我不去!”
蘇沁婉放下團扇,從姜廷清手中奪回手絹,眼淚說來就來,哽咽道:“欣兒不知所蹤,其中內情只你我知曉。”她瞥了一眼姜廷清,哭腔更重:“若是哪日將欣兒尋回來了,我們欣兒的婚事可怎麼辦?”
姜廷清皺起眉頭,勸慰:“夫人吶,我們是清流府第,欣兒即便.......”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蘇沁婉的臉色,“不求欣兒高嫁,嫁入尋常人家,加之我們的照拂,可保後半生無虞!”
蘇沁婉聞言,把手絹扔向他,哭腔轉為了怒腔:“尋常人家?”她起身至他面前質問:“老爺,欣兒是你的嫡出女兒!你不為她謀一門好姻親,反倒想草草了事?”
“夫人,欣兒與人私奔,若想再尋一門好姻親難如登天啊!”姜廷清的嘴巴比腦子快,這也是他至今仍為太僕寺少卿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