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喝了熱茶潤嗓,拿起肉包子,一口咬下去,半個肉包子送入了嘴裡。
姜然支著手肘撐著下巴,注視著他,眸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或是兩日未曾進食,腹中過於飢餓,蕭衍迅速地吞了幾個肉包子,雖不能用狼吞虎嚥形容,但他並未察覺一絲的不對勁。
姜然又給他續了一杯熱茶,直至第八個肉包子,蕭衍猝然停住咀嚼的動作,看向手中仍剩的半個肉包子。
熟悉的味道喚起了舊年的記憶,那一年漫長而寒冷的冬日,他也吃過同樣味道的肉包子,後來,他吃過許多地方,不同人做出來的肉包子,卻再也尋不到這味道。
她做的肉包子有一股特別的味道,她曾說是摻雜了一種綠色的葉子,又不言明是何物。
姜然挑眉:“侯爺可覺著這肉包子有何不同?”
詫異、難以置信、驚喜,蕭衍舉著半個肉包子,嘴唇微啟,喉嚨發緊:“夫...夫...”
姜然握住他發顫的手腕,逗他:“侯爺又想起哪位青梅竹馬?亦或是俏娘子?”
一句話逗得蕭衍鬆快了些,欣喜難掩:“夫人何時認出了本候?”
姜然傲嬌,雙手交叉在胸前,昂起下巴:“這是秘密,侯爺若是想知道,一百兩銀子抵換。”
蕭衍笑著取下腰間的玉佩,放置她的面前:“洗耳恭聽。”
燭火中,姜然化身坊間的說書先生,繪聲繪色地講述著她是如何一步步認出蕭衍,順帶著揶揄了一嘴蕭衍錯認姜可欣,自請賜婚的往事。
蕭衍澄清:“若不是夫人當年自報芳名姜可欣,本候怎會錯認?”
姜然:“若是讓人知曉,我偷偷從廚房揣了肉包子給你,我定會被姨娘罰跪。”
蕭衍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憐惜道:“本候知曉夫人過往的日子不易,你既已婚配與本候,本候便有責任讓你過上好日子,可...”說著,他的話音戛然而止,臉色也沈了下來。
姜然翻轉掌心,與他手指相扣:“世間女子不易,婚嫁愈是女子一生大事,若是丈夫人品端正,相敬如賓,便稱得上是一件幸事,若是再添些別的,譬如富有才學,身負官職、不為一家生計時刻憂心,這日子算得上如花一般,姜府未曾短缺我的吃穿,但始終不是我的歸宿,或許承安候府亦不是我的歸宿所在,但侯爺,您是。”
蕭衍坦然:“夫人所言不全,本候現下是你的禍患。”
姜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假意不悅:“侯爺兩日閉門不出,莫非思慮著與我和離不成?”
蕭衍將她擁入懷中,柔聲道:“本候瞭然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不日本候就要遵皇命離開京都,與往日不同之處,本候不過是一名尋常將士,再不是手握兵權的主帥了。”
姜然抱緊他:“天地遼闊,我願跟隨侯爺。”
蕭衍撫摸著她的薄背:“本候知曉,憑著夫人的聰明才智,踏實能幹,一人在京都亦能日子如意,但本候存著私心,也想帶著你一起離開。”
姜然仰頭,在他臉側落下一吻。
姜然清楚,蕭衍的確存著私心,她若是一人留在京都,如何護得周全?但她也料到,蕭衍定不會帶她去博州六城。
事實如她所料,蕭衍帶著姜然登門拜訪李辭歡。
李辭歡聽聞蕭衍在府中閉門不出,不進油鹽,憂心忡忡卻又不敢靠近,滿腔關懷困在長公主府。
“長公主,侯爺來了。”
李辭歡手上動作停滯,修剪的枝葉緩緩掉落在地,她喜出望外:“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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