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062 這一眼,引得看戲的目光齊……
這一眼, 引得看戲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蕭衍,席間竊竊私語:“這老頭怕不是瘋了吧?”
“定是瘋了,亦或是老眼昏花,看誰都像他孫子。”
“訛到承安候頭上來了, 這是天大的笑話。”席中一陣低笑, 僅存的一絲同情蕩然無存。
姜然回至蕭衍的身側, 袖下的手指勾著他的指尖:“老人家老了,侯爺讓讓他。”
蕭衍:“本候不屑與他見識。”
永寧帝捋著鬍髯, 展笑打圓場:“使者詼諧, 雖未言明笑話,但朕及諸位大臣已然瞭解使者的有趣。”
“大梁國主,承安候蕭衍正是老朽失蹤多年的孫子啊!”老朽眼含淚花, 扯著嗓子提高聲量,脖頸的褶皺處舒展了些:“老朽絕無半句虛言啊!”
“這...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怎會是真的?”
“莫非他們在使挑撥離間計謀?”
這場剛剛開始的鬧劇, 驅散了幾分醉意, 永寧帝斂收體面的笑容:“世人皆知承安候蕭衍是我大梁的良將能臣, 使者寥寥幾句,空口白牙, 意欲何為?”
明晃晃的挑釁, 大梁的朝臣一改閒散看戲的模樣,面含肅色看向北寧使團, 若是目光可化作菜刀, 北寧使團的眾人早已被剁成臊子了。
蕭衍鎮靜地看著老者,在他看來,老實蟄伏的北寧使團終於忍不住露出了狐貍尾巴,兩國建立互市,敞開了邊境城門, 無疑於向潛在的敵人袒露了最柔軟的部分,須得穿上堅硬的甲冑抵禦明裡暗裡,隨時而至的攻擊,而蕭衍正是這件堅硬的甲冑,這並非是蕭衍一廂情願的想法,而是在他重回禁軍總督之位時,去向已在永寧帝的一念之間。
大梁歷經多年戰爭,折損無數良將勇兵,朝中的將才青黃不接,可用之人不多,而蕭衍是懸在北寧將士頭上的一把利劍,是坐鎮博州六城的絕佳人選。
他奪回的城,自應他來守。身在博州,遠離了朝堂紛擾,這把刀仍舊牢牢握在永寧帝手中。
一石二鳥,何樂而不為?
北寧使團沒有忘記腳下是大梁的國土,年紀稍小的使者湧到老者身後,低聲勸著:“賢國公,您一貫醉了喜說胡話,我們扶您回去官驛歇息。”
“賢國公,您有什麼玩笑話,咱們回去關起門來再說。”
這下,大梁的諸位瞭然這位老者的身份,他位居北寧國公,雖是一介文臣,但他父憑子貴,頗負盛名。
他的兒子是北寧赫赫有名的鎮國大將軍,此人名喚馮景,熟讀兵書,擅用將才,是北寧軍中運籌帷幄的主帥,北寧的軍事謀略,排兵佈陣皆出自他之手,因腿疾不披甲上陣,被大梁將士譽為蟄伏在營帳的狐貍,可見其人精通兵法,且擅詭道。
大梁戶部的臣子站出來,沒好聲色道:“老人家,您是北寧的賢國公,身份尊貴而又在使團中,代表著北寧國主的臉面,您這般不分場合撒潑,頗有些倚老賣老了。”
“是啊,兩國互市契約方成,您存了何等心思?”
北寧使團恨不得挖個地洞鑽下去,他們無言反駁大梁朝臣的抨擊,他們一邊拉著不知是一心認親還是特意攪局的賢國公,一邊滿臉無奈地看著他。
別鬧了!蕭衍是北寧將士的宿敵,在戰場上斬殺無數將士,身負冷麵殺神的名聲,賢國公竟說他是自己的親孫子?
北寧賢國公的孫子效忠大梁,對北寧刀劍相向,這無疑是驚天笑話,北寧使團無奈低頭,任由大梁朝臣嘲諷挖苦。
賢國公甩開拉著他的手,用力高聲道:“大梁國主,老朽沒有空口白牙,老朽自有證據!”說著,他顫顫巍巍地展開泛黃的卷軸:“上邊記載著我孫子降生的年月,時辰,與承安候的年歲,降生時辰相符。”
賢國公看向蕭衍,鏗鏘有力:“孫子降生時,後背右方有一處如棗核大的黑色胎記。”
棗核大的黑色胎記,瞬時擊中了蕭衍與姜然,錯愕地睜大了雙眼,姜然的手指順著他的掌心滑落,握住他的手腕,與他相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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