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劉華擎,正坐在達利安第七研究所的機房裡,眼睛死死盯著螢幕,手上的光筆一邊扒拉著螢幕,一邊還用鋼筆在自己的小本本上飛快的記著什麼。
嗯,說了海軍可憐,那就是可憐。
整個達利安培訓基地除了通訊室配備了一臺印表機外,其餘地方連影都看不見,弄得劉華擎想奢侈列印文字的念頭都不配有。
他被江夏拉進這個保密論壇時,還以為只是要討論 021 導彈艇的圖紙最佳化,沒想到一進來就被 “通用數字平臺”“跨領域協同” 這些概念砸得暈頭轉向,更沒想到自己隨口提的一個期望,竟被當成了關鍵錨點。
當初他跟江夏聊 021 導彈艇的改進方向,忍不住感慨:“…要是,咱們這艇,真能穩定跑上40節,不,哪怕再逼近一點,能達到設計指標的上限……形成絕對的速度優勢,打了就跑,敵人那些大艦就算發現了,也只能跟在後面吃尾流,那該多好……”
這話在他自己看來,也就是個帶著苦澀的美好願望。
他太清楚了,國產化6621黃蜂級導彈艇的仿製之路何其艱難。
圖紙是聯盟專家撤走後留下的半成品,建造是“邊設計邊施工”的反覆折騰。國產柴油機遲遲不過關,試航中主機連桿軸承損壞的陰影還未散去,主機滑油管居然又裂了……
海溜子二號強是強,但是首次導彈齊射試驗時,高速噴出的導彈尾焰燃氣流因導流設計不合理,其衝擊方向並未被完全引導向舷外,反而導致右舷前部的導彈發射筒蓋及其附近的艇體防風暴走廊結構區域性損壞……
這些接踵而至的技術難關,讓整個專案在六十年初步履維艱。能把原型艇的39節極限航速穩定實現,就已耗盡了當時絕大部分的工程潛力。
而當時海軍主力艦艇的航速多在二十多節徘徊,每一節速度的提升,背後都是材料、動力、流體設計上需要傾注舉國之力去跨越的鴻溝。
海軍家底薄,資源緊,在許多大專案面前,難免有捉襟見肘之感。
可江夏當時就眼睛一亮,拍著他的肩膀說:“夢想就得敢想!現在有了‘大黃’平臺,能聯動風洞所、航空院的專家一起攻關,說不定真能成!”
劉華擎當時沒說話,只是在心裡暗歎:就海軍這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小可憐,哪會有這樣的專家來幫忙,真當別人閒得慌嘛?
只不過,眼前這年輕人,是實打實地幫他弄來了夢寐以求的“大黃二代”,解決了燃眉之急的人。
那份沉甸甸的情誼和實實在在的幫助擺在面前,他無論如何也不好去打消對方的熱情。
於是,他只能把那份不以為然壓在心底,面上維持著鼓勵的神色,心裡卻默默將其歸為年輕人特有的脫離現實的“豪言壯語”。
他告訴自己,聽聽就好,別當真。
!
可如今,眼前這加密論壇的螢幕上,那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名字——“雲貴”、“希德”、“大佬錢”、“大佬郭”
這些平時只出現在內部最高級別技術通報、或者國際頂尖學術期刊作者欄裡的名字,此刻正以即時互動的狀態,出現在同一個對話列表中!
活的!
而且他們討論的,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概念,而是具體到骨子裡的技術細節:風洞試驗資料介面的標準引數、針對高速滑行艇體的線型最佳化數學模型、新型高強耐蝕材料在交變載荷下的應力分析公式……
他們不僅來了,還帶著技術攻堅特有的興奮感,你一言我一語地推進著方案。自己那個曾經被視作“不切實際”的期望,在這裡竟被拆解成了一個個可量化、可攻關、可協同推進的具體課題!
劉華擎感到一陣眩暈般的激動,握著光筆的手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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