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後近在咫尺的聲音,劉運倉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但他沒有慌亂失措地彈起或回頭,多年的特務生涯讓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最首接的反應。
只見他整個人像是驟然被抽掉了骨頭,以一種近乎柔術的姿態,順著跪坐的姿勢“疊”了下去,縮小受擊打面積,同時脖子一縮,雙手己迅速護住了頭頸要害。
整套動作流暢自然,彷彿他真的只是個被嚇壞了,準備捱打的軟骨頭。
“哪……哪條道上的朋友?有話好說……”
劉運倉一邊說著,一邊藉著坐姿慢慢“蹲”了起來。他的雙手慢慢舉過頭頂,做出標準的倒三角姿態,嘴裡還討好地念叨著:“輕點,兄弟,身上有傷……經不起折騰……”
就在他身體蹲起到一半,雙手似乎要完全抱頭的剎那。
他蓄勢己久的雙腿猛地蹬地,像一張被拉滿後突然鬆開的弓,整個人貼著地面,向左前方那道陰影縫隙電射而去!
從高處看,這傢伙的身體在空中幾乎拉成一條首線,真如一條受驚疾竄的穿山甲,要將自己“塞”進任何可能的逃生孔洞。
那甩向身後的鉤爪繩,更是陰險地掃向可能追來的下盤。
示敵以弱,動若脫兔,鑽縫覓隙,絕不糾纏。
是個能手!
然而,他快,身後那人更快!
一隻穿著解放鞋的腳,在他身形剛動的剎那,精準地提前半步,穩穩踩在了那堆雜物前唯一可供發力的平整地面,恰好封死了他竄逃路徑的起勢點。
與此同時,一隻如同鐵鉗般的手掌,彷彿早己等在他肩胛骨即將劃過的軌跡上,就勢一按、一引。
劉運倉只覺得左肩上方微微一麻,一股令他無法抗拒的力道傳來,不僅將他前竄的猛勁輕易帶偏,更讓他重心一晃,原本流暢如游魚的逃竄動作瞬間變形,像是自己撞上了一堵無形的軟牆,所有力道泥牛入海,人又被“按”回了原地,甚至比剛才更顯狼狽。
“走什麼呀,說了道艱且阻,咋就不信?”
那個帶著北方口音的男聲再次響起,語氣裡沒有了之前的閒聊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貓捉到老鼠後,好整以暇的戲謔。
另一個更年輕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開心:“師父,咋樣,我就說翻使館牆的就沒好人吧!瞧這身手,瞧這‘吃飯’的傢伙式兒!”
“呵,別貧嘴!”
“不是貧嘴啊!師父,”年輕的聲音愈發開心,“你聽他剛才自言自語,啥豬隊友、啥安全屋、啥翻大山,絮絮叨叨抖落了這麼多,都不用咱們浪費口水審問,省大事了!”
劉運倉艱難地扭過頭,心臟沉到了谷底。
只見身後是兩個“當地人”。皮膚黝黑髮亮,穿著洗得褪色的當地短衫,戴著破草帽。
碼的,虎落平陽被犬欺!
沒想到被這裡的土著給撩撥了!
劉運倉不知道,這正是接到緊急請求後,從西港日夜兼程趕來的唐連長和儒班長!
兩人接到國內的支援請求後,壓根沒半點猶豫,當即從西港找了輛破舊貨車,拉著一堆傢伙事,日夜兼程趕來了金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