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硬貨!狍子肉燉上蘑菇,一鍋下去,三天跑山路都不餓!山神爺賞飯,吃了也就吃了。”
江夏被他說得直咽口水:“那……那咱們今天吃啥?”
“吃啥?”地質老人一揮手,“鐵鍋燉!”
地質老人嫌棄郵電局食堂的鍋太小,讓國昌同志從巡地龍上搬下一口大鐵鍋——那是他們野外做飯的傢伙事兒,鍋底都燒黑了,鍋沿還磕了個豁口。
架在幾塊石頭上,底下塞進乾柴,火苗噼裡啪啦地舔著鍋底。
大老王把帶魚剁成段,小劉秘書泡發蘑菇和木耳。江夏負責燒火,被煙燻得直揉眼睛。
地質老人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根木棍撥弄著火堆,嘴裡還唸叨:“小江啊,你這火不行,太大了,鍋底要糊。得小火慢燉,把肉燉爛了,把蘑菇燉出味來。”
江夏一邊抹眼淚一邊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國昌同志還在那邊清點標本,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這邊熱鬧的場景,憨憨地笑一笑,然後又低頭繼續忙活。
“國昌!”地質老人衝他喊,“別忙活了!過來幫忙剁肉!”
“哎,來了!”國昌同志放下手裡的標本,拎著把菜刀走過來,蹲在案板前開始剁那些幹蘑菇和猴頭菇。
刀工不怎麼樣,剁得大大小小參差不齊,但每一刀下去都透著認真。
地質老人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笨手笨腳的。也就剁個蘑菇還行,讓他分析資料,腦子就轉不動了。”
國昌同志也不惱,憨憨地笑:“老師說得對,我笨。”
江夏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些感慨。嘴上罵得兇,可這老頭兒不還是把自己學生帶在身邊?
不還是把最好的山貨拿出來大家一起吃?不還是該叫就叫、該用就用?
這哪是嫌棄,這分明是護犢子。
就跟自家的小老頭一樣,師父啊,大小姐都坐著轎子去巡天了,您啥時候回來啊。
還有我那個不省心的爹,你到底還有啃多久的沙子呀……
……
鍋燒熱了,大老王往鍋裡倒了一瓢水,把帶魚段、泡發的蘑菇、猴頭菇、木耳、黃花菜,一股腦全倒進去。又扔進去幾片姜、幾段蔥,撒上一把鹽,蓋上鍋蓋。
“這樣就行?”江夏問。
“這樣就行!”地質老人一拍大腿,“鐵鍋燉嘛,就是亂燉!什麼都能往裡放,燉出來的味才香!”
小劉秘書又切了一盤黃瓜,拌上蒜泥,算是冷盤。
“來來來,光喝湯沒意思,得整點喝的!”大老王一拍大腿,轉身往那輛被他從海軍基地“薅”來的裝甲車走去。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從車廂深處吭哧吭哧搬出一個藤條筐,筐裡整整齊齊碼著一排綠色的玻璃瓶,瓶身上貼著花花綠綠的標籤,看著還挺洋氣。
“這是啥?”江夏湊過去瞅了一眼。
“啥?”大老王一臉得意,“這可是好東西!常副政委上次不是帶了一大堆慰問品去小紅樓嗎?你們光顧著吃餅乾了,把這稀世奇珍給忘了!我尋思不能浪費,順手就搬車上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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