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二代!
不是一臺,是三臺。
三臺機器並排擺著,螢幕亮著,鍵盤旁還攤著圖紙和記錄本。旁邊還有幾個形狀古怪的裝置,江夏認了半天都沒認出來這到底是個啥?
“這……”江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劉秘書在旁邊,難得露出一點得意的表情:“保密通訊節點。不掛牌,不公開,只有少數人知道。外面那個大樓,是給老百姓用的。這裡才是咱們要來的地方。”
大老王探頭探腦地看了一圈:“我爹不老實,天天叫著缺經費,結果不聲不響的在這弄了個窩?”
領他們進來的老師傅己經換上了一件白大褂,從機櫃後面走出來,聽到這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不老實?沒有這個窩,外頭那些電報就得在明面上跑。大洋那邊的朋友一截一個準,你還發個屁。”
他走到那三臺大黃二代跟前,拍了拍機箱,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這這個窩,全國也沒幾個。專線首通西九城,還能連歐洲那幾個友好國家的節點。你們要發的東西,從這兒走,加密等級最高,誰也截不了。”
大老王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那也不用這麼藏著掖著,跟做賊似的。”
老師傅瞥他一眼:“你爹當年在東北搞秘密電臺,不也藏在老鄉家的地窖裡?藏了幾十年,你才知道?”
大老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江夏繞著控制檯轉了一圈,看著那些閃爍的指示燈,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外面那個金碧輝煌的大廳,是給全世界看的。這個藏在弄堂深處、地下十幾米的地方,才是真正幹活兒的。
樓上是歷史,樓下是未來。
“坐。”老師傅指了指控制檯前的椅子,“要發什麼,現在就可以。”
江夏揮揮手,把手裡的那個動態同步秘鑰發生器扔給小劉秘書,示意小劉秘書接替他接下來的工作,他轉身走到那幾臺怪模怪樣的機器前,上下打量著。
那些鐵疙瘩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不是後世那種能擺在桌上的小盒子,而是一個立式的傢伙,足足有半人高。
墨綠色的金屬外殼,正面嵌著一個圓形的刻度盤和幾個旋鈕,頂部是一個玻璃罩,罩子裡躺著一根金屬滾筒。機器側面垂著粗壯的電纜,接頭是那種老式軍用航空插頭,擰上去要轉三圈才能鎖死的那種。
江夏看了半天,有些猶豫地開口:“這是……照相傳真用的?”
“喲!挺有見識!”
“這叫‘фототелеграф’,蘇聯人管它叫‘照相電報’。跟普通的電報不一樣,它能傳圖片。”
老師傅說著,打開了機器側面的一個蓋子,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電子管和繼電器。
那些玻璃管子泛著幽幽的黃光,繼電器隨著機器運轉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像一隻在打盹的鐵皮蟲。
“把照片貼在這個滾筒上,這邊轉,那邊掃。滾筒轉一圈,掃描頭往前走一毫米。轉完一張報紙那麼大的圖,得半個多鐘頭。”他拍拍那根金屬滾筒,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訊號傳過來,這邊再用化學藥水把接收紙顯影出來——慢是慢,但比等郵輪漂洋過海快多了。”
江夏點點頭,目光又落在那幾臺機器上,忽然想起什麼:“這批貨,是從東北那邊搞來的?”
老師傅嘿嘿一笑,沒接話,只是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支菸,看了一眼牆上的禁菸標誌,又塞了回去。
在那個年代,“搞”這個字,懂的人都懂。邊境線那麼長,有些東西“漂”過來,是不需要走海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