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後,街上少見行人。
汴河邊的柳樹上有蟬聲正唱。歪脖子大柳樹下是正百無聊賴甩著尾巴的菱花。
菱花現在的日子沒有以前好過了。
以前只需要馱著妙真一個人出行的時候,菱花的蹄聲聽著都是清清脆脆的,透著一份悠閒自在。
現在每日出門都要帶著三個人並一個車廂,菱花的步調就透出了幾分任勞任怨的疲憊感。
若是妙真這日還要出門給人梳頭,菱花更是要多跑一趟。
今日上午菱花就多跑了一趟,馱著妙真去大相國寺附近的一處宅邸給人梳頭。
原本這樣的臨時出差也只是一驢一人的輕鬆配置,但最近還要加上妙真的小徒兒,今日也不例外。菱花就又套上了車廂。
勞累了一上午的菱花回來後慢騰騰嚼了一頓草料,就甩著尾巴趕蚊子,半眯著眼睛開始午休了。
午窗睡美無人喚,夢逐遊絲自在飛。
這是菱花不算太難得的閒暇時光。
而不遠處的梳雲記裡就沒有這麼恬靜的氛圍了。
這大熱的天,也不會有娘子選在這個時候來梳雲記玩。此時店裡只有妙真、巧珍、惠首和當路西人。
西人都正坐在一樓窗前。沒有人說話。
桌上擺著茶水和兩碟荷葉米糕。
西西方方的荷葉米糕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惠首禁不住這甜香的誘惑,悄悄伸手想要拿一塊。
被巧珍拉了拉衣襬,制止了。
惠首抬眼偷瞧嫂嫂和當路,也覺得這不是吃米糕的好時機。她抿了抿唇,把那點子饞意忍了回去。
見這師徒二人氣氛還是很微妙,巧珍把荷葉米糕往妙真面前推了推:“姐姐,咱們先吃點東西歇一歇吧,學手藝這事也急不來。”
妙真搖了搖頭,眼神都沒有分給巧珍半分。她首勾勾盯著當路,卻對巧珍道:“你們吃你們的,不必管我們。端著上樓去吃吧。”
巧珍、惠首二人如蒙大赦,雙雙舒了一口氣,端著一碟子荷葉米糕,快步上樓去了。
走在樓梯上,巧珍還聽見妙真對當路道:“若是到傍晚都還梳不出這頭,咱們二人晚上也不必去槐花巷吃飯了。”
巧珍和惠首聞言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收斂了自己的腳步聲。
當路聽見妙真這樣說,黃豆大的汗珠從髮間淌下,手上的動作更謹慎了幾分。
今晚去槐花巷吃飯是為了明日姐姐的嫂嫂要出遠門。當路深知這頓飯對姐姐來說有多重要。她不敢再走神。
妙真見當路認真起來,長出了一口氣,往後靠在椅子上,用扇子扇風。
又喝了一口茶,妙真才覺得自己的火氣降下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炎熱的緣故,妙真覺得自己最近火氣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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