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要當新娘子,自然要高高興興的才好。”妙真答得小心翼翼。
齊姑娘嘆了一口氣,低聲說:“我早就說過要請梳頭娘子來給我梳頭,他們也應得好好的。偏我那姑姑說她梳就行了,何必花冤枉錢,他們就轉頭勸著我說姑姑梳頭也好。”
“每次都是這樣,明明說好了的事,外人幾句話就來怪我不懂事了。”齊姑娘還是壓低著聲音,神色有些落寞。
妙真對齊家事的瞭解也僅限於來的路上二舅母說的那幾句,不好開口接話議論齊家事,就轉移話題道:“齊姐姐想要梳個什麼樣的頭?”
說到梳頭,齊姑娘又振奮起來:“我想要個圓髻。”說著又開啟一個紅綢子裝飾的妝匣,從裡頭拿出一個嵌了一小塊紅寶石的蓮花冠:“這是我夫家送來的頭冠,就用這個裝飾吧。”
妙真看那頭冠雖然不是用的最名貴的材料,但勝在做工精巧,半開的蓮花栩栩如生,誇道:“這冠子寓意好,好運連連,配得上姐姐。姐姐好福氣,夫家重視姐姐才送了這麼精巧的冠來呢。”
聽了這話,齊姑娘臉上的笑真切了幾分。
梳頭的時候妙真不怎麼說話,她還沒有練就葛華那身一邊梳頭一邊閒聊的本事。
齊姑娘也不出聲打攪妙真,只是安靜等著。
等到妙真梳得差不多了,正在與齊姑娘商量調整發冠的位置的時候,外頭似乎來了人,院子裡吵吵嚷嚷的。
“我們聽說請了梳頭娘子來,特意來問問梳頭娘子,咱們新娘子要簪什麼樣的花合適。”是一個爽朗的女聲,聽著是個中年人。
齊姑娘明顯很熟悉,聽了這話挺首腰笑道:“大約是我夫婿的姑姑和姨母一道來了。”
妙真正想問問齊姑娘要不要把人請進來說話,就聽到外頭有人回答了:“喜慶些的鮮花都好,石榴花、梔子花都使得,只是莖要長一些,才好插戴。”
這是俞自修的聲音。
齊姑娘聽了有些驚訝,轉頭看妙真:“跟你來的這小哥常跟著你給人梳頭?連新娘子簪什麼花都清楚。”
妙真一時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囁嚅兩下說了句:“汴京城裡文人雅士都愛簪花,他知道也不奇怪。”
外頭又傳來的女聲透著幾分喜氣:“不知道我們帶來這花合不合適。”
正好齊姑娘的頭也梳好了,徵得她同意,妙真去開啟門把齊姑娘夫家來的人請進來。
一個女人正站在門口,見妙真一副稚氣未脫的樣子,微微蹙眉,語氣倒還客氣:“這位就是請來的梳頭娘子了?”說著邁步往裡進。
進門幾步看見梳上頭的齊姑娘,這人拍手笑道:“哎呀!真是人不可貌相,娘子看著年紀小小,竟然能有如此手藝!真是了不得!”
齊姑娘附和道:“可不是嘛,姨母!就是前幾日見識了黎小娘子的手藝,我才怎麼都要請她來梳頭的。”
這會兒外頭那個爽朗的女聲也風風火火擠進齊姑娘臥房來:“我看看,我看看!”
齊姑娘見她進來就站起身轉了個圈:“姑母幫我看看,我這樣好不好?”
這位姑母把手裡抱著的東西放在妝臺旁的地上,上下左右看了齊姑娘一圈,“哎喲”起來:“我們家小子有福氣,才討到了你這麼標緻的媳婦。”
姑母連聲嘖嘖道:“我們出門的時候,那小子還在家得意他養出的這花哩,說一定襯你。等明日他一見你,一準拍著大腿後悔,沒能給你養個更好的花兒出來!”
幾人這才去看這位姑母帶來的那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