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月初夏裡,齊姑娘夫婿那邊送來的竟然是一盆紫色的菊花!
妙真忍不住“哇”了一聲。
這位姑母面露得色:“這是我們家那小子養出來的,說是叫什麼夏萬鈴,專門送來給新娘子簪花用。”
齊姑娘把這盆花抱上妝臺細看,不知道是不是夏菊的緣故,這夏萬鈴的花朵不算很大,但簪在頭上剛剛好。一株花盛開了西五朵,花葉可愛,幽香淡淡。
諸人看了一陣,夫家姨母問妙真:“黎小娘子看看,這花合適簪戴嗎?”
妙真滿臉堆笑:“再合適沒有了,難為這份心思,怕是養了很久吧!”
夫家姑母笑道:“這小子搗鼓這花日子不短了,是託人從遠處買回來的花種,還怕花不好,養了好幾盆哩!”
見姑母說起來沒完,姨母偷偷用手肘在背後搗搗姑母。
姑母會意,從腰間取下一個繡著鴛鴦戲水圖案的大紅荷包來遞給妙真:“黎小娘子莫要嫌少,這是我們的一份心意,請娘子沾沾喜氣罷了。”
妙真看齊姑娘也面露懇切,才伸手去接:“那我就收下這份喜氣了,祝新人和和美美,子孫滿堂!”
一屋的人都笑起來。說幾句話,齊姑娘夫婿的姨母、姑母就說家裡還有事要忙,明日再來,告辭了。
屋裡又只剩下妙真和齊姑娘兩個人。
齊姑娘給妙真搬了個凳子:“妹妹不忙的話我們坐下說說話吧。”
妙真也對這位齊姑娘有些好奇,從善如流地坐下來準備聽聽故事。
但齊姑娘坐下卻不說話了,只盯著那盆夏萬鈴看。妙真順著她的視線也看過去,說道:“姐姐好福氣,夫家這樣上心,日後一定能過上好日子的。”
齊姑娘輕輕笑了一下,眼睛還是盯著那菊花不挪動:“他們的確很好。”
又靜了一息,齊姑娘才轉頭看妙真:“妹妹一定聽過我的事吧?”
果然,想聽故事就是要面對一些尖銳危險的提問。妙真謹慎開口:“旁人言說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相。”
齊姑娘定定看了妙真兩眼才接著開口:“我看得出妹妹是真的這樣想的。”
說完齊姑娘又把視線挪去別處了:“那年換地,家裡人明明也是不願意的,在家抱怨了幾天,我才去出頭的。後來倒是我爹帶著族長來勸我別鬧了。”
齊姑娘輕輕冷笑一聲。
“那地後來換了嗎?”妙真問道。
“當然沒有換!若是那樣地還是被換了,豈不是白瞎我鬧一場。”齊姑娘說起來有些自得,轉瞬似乎又覺得這自得不太好,收斂了神色。
妙真讚道:“那就是齊姐姐厲害了,管它什麼,守得住自己的東西才是要緊的。”
聽妙真這樣說,齊姑娘又仰起臉笑:“我也是這樣想!我夫家也是這樣想,才這樣急著要把我娶過門。”
妙真沒聽過這一節,面露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