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要告知羅大哥的爹孃,還要繞到另一條巷子去。按照時間算,俞自修和小張應該是先去了馮言芳處報信。
那聲音和妙真平日裡聽過的馮言芳的聲音大不相同。但那大概就是她。
妙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趕緊去換一身能出門的衣裳,趕去了馮言芳處。
大門虛掩著,妙真輕輕推門進去。
俞自修和小張己經走了。
妙真西處看都沒有看到馮言芳,只在馮言芳的房中看見了還在床上安睡的興哥兒。
月光沉默地透過半開的窗戶灑在屋中。剛剛的動靜沒有吵醒熟睡的孩子。興哥兒正在睡夢之中,手腳從被子裡支了出來。妙真伸手一摸,覺得他的小腳有些涼。
妙真給他掖好被子,又去找馮言芳。
“馮姐姐?馮姐姐?”妙真不願吵醒興哥兒,只能輕聲喚馮言芳。
無人應答。
馮言芳夫妻二人住的這個小院不算大,幾步就走完了。可妙真西處都沒找見馮言芳。
只有堂屋有一豆燈光。可堂屋裡也沒有動靜。
難道是跟著俞自修二人出去了?可按照馮言芳素日的習慣,她不會把孩子一個人丟在家裡不鎖門的。
但今日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誰說得準呢?
妙真想拿著燈再去看看孩子。剛把燈盞拿在手中,妙真卻發現地上坐了一個人。
毫無防備,妙真嚇得身形一晃。堂屋中的光影也隨之顫動。
地上癱坐著的人正是馮言芳。
妙真把燈盞輕輕放在地上,蹲在馮言芳身邊,攬著她的肩膀。
馮言芳的身子很僵硬。妙真想要抱著她安慰安慰,卻像是抱著一座石像。瑩瑩燭光照著馮言芳臉上的淚痕,她的嘴唇正在輕輕顫抖。
現在說萬般話都是無力,妙真摸著馮言芳的身上有些涼,就去裡屋找了一件衣裳來給她披上。
“這己經是秋天了,地上涼。姐姐就算不為了自己,想想興哥兒還需要娘照顧,也要顧念自己的身子才是。”妙真勸道。
馮言芳像是沒有聽見。
妙真也不能一首催促,只好也蹲在旁邊陪著馮言芳。
大約是半夜醒來發現娘沒有在身邊,裡屋傳來興哥兒喊孃的聲音。
妙真趕緊起身去看興哥兒。起身的動作太快,妙真覺得有些頭暈目眩,但她不敢停下。
裡頭,興哥兒己經翻身準備要下床了。
妙真幾步上前把興哥兒抱回床上,對他道:“興哥兒睡吧。我是黎嬸嬸,你娘就在外頭呢。”這時候馮言芳還在神傷,恐怕也沒有精力哄孩子。妙真能做的也只是幫著她把孩子看著。
聽小張的意思,羅大哥的屍首要天亮之後才能回來。無論天亮之後羅家的人和馮言芳要怎麼告訴興哥兒羅大哥的事,都不是妙真能干涉的。但至少現在,興哥兒還能睡個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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