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妙真的記憶中，葛華常常不在家。小時候帶她最多的不是娘，也不是姑姑，是大媽媽。
大媽媽洗衣裳的時候，也不願意把她放下，就用一隻揹簍把她背在身後。前面是大媽媽“嘩啦啦”洗衣裳的聲音，後面是小妙真“嘩啦啦”的笑聲。
她的靈魂並不是一個真小孩，但大媽媽的確是把她當做真小孩在呵護。
大媽媽腰間總是繫著一個布袋，她總是能從布袋中掏出一小把瓜子或是什麼別的零嘴兒給妙真。
大媽媽總是變著花樣給小妙真做吃的。
黎夢泉和黎妙真鬥嘴的時候，大媽媽也總是護著妙真。
大媽媽是個很聰明的人。不識什麼字，但記性很好。家中錢財、物品進出，不用記在賬本上，全靠大媽媽腦子記著，從來都沒有出過差錯。
現在大媽媽靜靜地躺在那裡，再也不能把她摟在懷裡了。
妙真一連很多天都吃不下飯，也不怎麼說話。除了幫著家中做事，大多時候都是在靈堂裡垂淚。
家中其餘人也拿她沒有辦法。
俞自修告了假，從十月初八那日就一首守在槐花巷這邊。他也勸不了妙真。
家人們想著或許孩子能讓妙真好一些。可松哥兒來了，妙真就抱著孩子哭。
這樣也不知道過了幾日，妙真聽見身後有人對她說：“哀毀過甚，以致傷身，亦是不孝。”
妙真轉過頭，看見了風塵僕僕的章誠之。
章誠之是一個人回來的。大媽媽過身的訊息當然不會傳得那麼快。章誠之回來是因為任職期滿，京中命他回京考核。
他也沒想到，回來竟然趕上了喪禮。
轉頭看見章誠之，妙真的眼淚又是奪眶而出：“大哥。”
章誠之對妙真點點頭，自己先去了靈位前跪拜。
章誠之是回了槐花巷，在門口看見掛著白布白燈籠才知道這件事的。家中誰也沒有想到章誠之會在這個時候回來，一時又是眼淚又是驚喜。
黎渭拍著章誠之的肩道：“好，好，趕上了送你外祖母最後一程。”
問過黎渭身體是否安康後，章誠之又要去見別的長輩，走出靈堂的時候看了妙真一眼。
妙真自覺站起來，跟在大哥身後出了靈堂，找事情做去了。
這幾日前來弔唁的人不少，家裡的熱水沒有斷過，此時妙真又去看著灶臺。
走到灶房外頭，裡面傳來黎遠的聲音：“你是我們黎家的孩子，以後發生這樣的事情，一定要立刻回來告訴我們，知不知道？”
這是在說誰？
妙真推門進去，發現是黎遠在和當路說話。
妙真問：“這是在說小路什麼呢？”
當路馬上就把黎遠賣了：“舅舅在問我姐姐與姐夫什麼時候吵嘴的。”自從被黎英收作乾女兒後，當路就隨著章誠之叫黎遠舅舅，叫葛華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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