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做事有時候就是憑一股意氣,若是衝動的時間過了,思量就會慢慢變多。
第二天妙真起床後,心裡有些忐忑,更多的是糾結。
她當然想去南邊。這可是保命的大事。若是北邊的金人打來了,佔了汴京城,連皇天貴胄都逃不過。更不要說她這樣的小人物,想要保住一條小命都是很難的。
若是她現在跟著哥哥去了南邊,就能從現在開始計劃著把親人也全都接到南邊去。
按照她原本計劃的,要等哥哥在南邊站穩腳跟,再慢慢勸著家裡人都南下。那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去。事情能不能按照她的想法走也說不定。
不破不立。
去南邊這件事,原本就沒有什麼可後悔的。
可是,即使如此,她也還是會不忍心。
如果他們都走了,爹孃和翁翁就要暫時留在汴京沒有後輩照料,惠首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松哥兒還那麼小……
可起床後,家裡人沒有給她留太多思考的時間。
翁翁和爹爹一大早就出門去蔣家藥鋪坐診。哥哥騎著驢不知道去了哪裡。嫂嫂讓她一起收拾行李、帶孩子、打掃家裡。
“咱們與慶通那邊說好的是中午的時候走,現在把這些活幹完,應該差不多就可以出門了。”蔣宜之一邊擦桌子一邊給妙真解釋。
妙真這邊正在陪著狸郎和小枸杞吃飯。
狸郎和小枸杞知道姑姑要和他們一起走,開心得不行,圍著妙真上躥下跳。
昨日下過雨,今日又出了太陽。
兩個孩子剛吃完飯,宜之又讓妙真把被子拿到院中來曬。
整個上午,她都被這樣支使得團團轉。
中午出發之前,黎夢泉回來了。
他對妙真道:“我與爹、祖父說好了,他們就留在藥鋪,不送咱們。我岳父岳母也不去碼頭。”
妙真原本以為今日又會是一大群家人去送行。她還在猶豫應該怎麼和他們解釋她也要跟著去南邊的事,現在倒是免了這個麻煩。
妙真咬了一下嘴唇,抬眼看蔣宜之:“擾了嫂嫂與爹孃話別了。”
蔣宜之拉著兩個孩子,笑得溫婉:“該說的話早就說盡了,也不差這一會兒時間。”
“鄭家腳店幫咱們搬行李的人己經來了,咱們走吧。”黎夢泉從蔣宜之手中接過兩個孩子,催著妙真、蔣宜之二人往外走。
妙真又轉頭回去看這個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院中的棗樹己經顯出秋色。今年的棗子己經收過了,宜之說,他們的行李中就有一筐家中的棗。中庭的芭蕉葉片還是那樣舒展,翁翁把這棵她最喜歡的芭蕉照顧得很好。
這會不會是最後一眼呢?
去碼頭的路上,妙真抱著狸郎,沉默不語。
蔣宜之拍了拍妙真的手:“別想了。別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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