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垂下眼眸。
“你一定要她也和你姑姑一樣立了女戶才滿意嗎？”
昨晚他們徹底聊崩，就是因為這句話。
她前世看過一句話，說是最親近的人最知道說什麼話能傷到人。
她雖然沒有辦法給俞自修說穿越的事情，但還是隱隱同他提過她對現在婚姻的恐懼。
她說，如果不是有姑姑成功立了女戶做例子，她會更害怕。
她說，小時候除了大媽媽，就是姑姑帶她最多。姑姑對她來說是和娘一樣重要的人。
她說，她真的很敬佩姑姑，覺得姑姑很了不起。若是沒有姑姑，大哥哥是不能拜入呂學正門下的，也不一定有現在的成績。
那時候俞自修說了什麼？他好像沒說話。
他們後來也沒有再提過這件事情。
再一次提起姑姑立女戶的事情，就是昨日。
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件以致要徹底分道揚鑣嗎？好像也沒有。
但昨晚俞自修的態度讓她現在很難相信她能再心無芥蒂地同他睡在一張床上。她覺得這有些可怕。所以她猶豫要不要留下的理由裡，沒有他。
她知道巧克力是什麼味道。所以她沒有必要在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中做選擇。
這不是一道必做的選擇題。
無論以後他們的關係會如何發展，她眼下都不願意去考慮這件事情了。順其自然吧，以後再說。
這是整個國家最繁華的碼頭，每天都人來船往，分別又相聚。有人為了生計，有人為了遠大前程，有人為了親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要緊事。
等著她做的事情還很多。最要緊的就是想辦法趕緊在南邊站穩腳跟，再把親人接到南邊去。
何況有些事情，無論是她前世還是現在，優先順序都很靠後。
妙真繞開了葛華提到的人，對她說起了別的：“娘，我把梳雲記的房契留在我房中了。勞煩你去幫我同巧珍二人說一說，梳雲記的鋪子留給他們用。以他們的手藝，無論是自己另起爐灶就是找別人合作，都不成問題的。”
葛華見女兒如此反應，心中暗歎一口氣，答應道：“好，我去同他們說，你放心就是。”
妙真又抱住了葛華。
葛華撫著她的背，對黎夢泉道：“照顧好你妹妹。”
黎夢泉點點頭，又叮囑葛華照顧好身體。
離別的時候話怎麼都說不完。很快，小芋頭己經來催他們上船了。
妙真囑咐葛華注意身體，又讓孟仲婉多出門散心。
最後她和黎夢泉一人抱了一個孩子，在甲板上與她們揮手作別。
她生活了二十餘年的汴京城慢慢變小、變小、變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