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之前龔娘子就給妙真介紹過的，這位曾行首，己經有些上了年紀。
但現在妙真看來，行首的氣勢並沒有隨著年紀的增長而消減。
現在她看向妙真的眼神就頗有幾分銳利，正等著妙真答她那句讓她常常來她這裡的話。
這是在拉攏嗎？
妙真想起龔娘子說的行會里有人正等著行首的位置。
她才剛來杭州，銅板都還沒有掙到一個，何況又是外鄉人，實在是不想捲入行會的紛爭。
於是妙真決定裝聽不懂背後的暗示，只是對著曾行首笑：“同一個行會里頭來往自然密切。便是曾行首不說，我初來乍到，也總有諸多不懂的事情要來請教行首的。”
龔娘子叫行首“曾姨”，想來是關係不差。她都叫妙真儘量遠著這事，妙真自然不會自不量力要給自己攬事。
聽了妙真這話，曾行首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吹自己手中茶水上的浮沫。
龔娘子也低著頭。
花廳裡的氛圍一時有些尷尬。
妙真卻沒有打算主動說些什麼緩解這樣的尷尬。
人與人相處，往往是第一次見面就各自找到了位置和相處模式，日後也很難有什麼大的改動。
妙真的確願意和這位曾行首親近些，但她剛到此處，還不認識人。要她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站隊樹敵，她也做不到。
若是這一兩句的不順從，這位行首都要為難她，那她也沒有要依附行會的意思。
她原本就想過，若是行會的人不好相處，她就遠著這些人就是了。她加入行會也不過是為了掛個名，後面能合法合規地經營她自己的生意。
何況，以前在汴京城裡，她做起一個梳雲記，靠的也不是行會的幫助。
還好，曾行首隻是停頓了兩息，就又面上帶笑，說起了別的。
“說起來，我午後還要去董朝奉處一趟。董朝奉的女兒下個月要辦婚宴，己經換了兩位梳頭娘子了，還不滿意，這才託了人求到我這裡來。”曾行首道。
“董朝奉的夫人是個好說話的，沒想到她女兒眼光倒高？”龔娘子小小驚呼了一聲。
“董朝奉是杭州城東有名的富戶了。”曾行首對著妙真解釋了一句。
妙真點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沒有說官職，只說是富戶。看來這位董朝奉沒有正經的官身。
龔娘子問：“都勞動曾姨出手了，那董朝奉家的娘子要求一定不一般。”
曾行首道：“可惜今日我那小丫頭不在，只能自己一個人去了。”
龔娘子聞言，低下頭端起茶杯，又抬眼悄悄瞟了一下妙真。
妙真明白這是想暗示她陪著一起去。幫她提提箱子、打打下手，可能順便還能讓她看看妙真手藝如何。
但妙真現在實在沒有對曾行首殷勤示好的興趣。她微微向前傾身，右手扶著後腰，語氣略帶遺憾：“若是我無事，我倒想跟著曾行首去學習學習。”
“哦？黎娘子手上有事正忙著？”曾行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