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夜，會議室的燈亮到很晚。
沈眠坐在長桌的一端，面前攤著一張手繪地圖。陸時晏坐在她旁邊，林遠坐在她對面，手裡轉著棒球棍，難得安靜。陳教授坐在主位，白大褂的袖口沾了泥土——她剛從試驗田回來。周遠山站在牆邊，雙手抱胸，表情像一堵水泥牆。
“三個人不夠。”周遠山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桌面上。
陸時晏抬起頭看著他。“我走過這條路。”
“那是你一個人。現在你要帶沈眠。她的空間是安全區和軍方共同的戰略資源，不是你的行李。”
沈眠的手指攥緊了地圖的邊緣。她不喜歡“戰略資源”這個詞，但她沒有反駁——因為周遠山說的是事實。她的空間現在己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了。安全區的農業靠她的土和溪水，軍方的異能研究靠銀樹的光點資料，陳教授的抗病原體實驗靠空間裡快速繁育的作物樣本。
她走了，這些東西還在，但會慢慢衰減。除非她回來。
“你要多少人？”陸時晏的聲音冷了一度。
“至少一個小隊。六個人。我帶姜淮，再從異能者連裡挑兩個。”周遠山放下手臂，走到桌邊，手指點在地圖上，“路線我研究過。出山之後，省道兩側有多個己知的喪屍聚集點。你們上次遇到的只是散兵遊勇。真正的屍潮在城北——那裡有一個大型商業區，末世前人口密度極高，現在估計有上萬只喪屍。”
上萬只。沈眠的胃縮了一下。
“筆記在地下室，研究所的建築結構我瞭解。”周遠山繼續說，“需要同時完成三個任務：外圍警戒、內部搜尋、物資搬運。三個人做不了。”
陸時晏沉默了。沈眠知道他無法反駁。他一個人可以殺出一條血路，但帶著她、帶著林遠，他做不到萬無一失。上次在城市廢墟里被喪屍圍困，如果不是運氣好找到了一棟可以藏身的居民樓，後果不堪設想。
“周少校說得對。”沈眠開口了。
陸時晏轉過頭看著她。
“六個人。但我要提條件。”
周遠山看著她。“說。”
“第一，物資由我統一調配。空間裡的東西，我說給誰用就給誰用。”
“可以。”
“第二，如果遇到危險，我的空間是最後的避難所。但進入空間的人，必須聽我的。”
周遠山沉默了一秒。“可以。”
“第三——”沈眠看著陸時晏，又看著周遠山，“你不能在路上強行把我帶走。去研究所，取筆記，然後回安全區。不去總部。”
周遠山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睛動了一下。很細微，但沈眠看到了。
“好。”他說。
沈眠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騙她。但她沒有別的選擇。如果她不答應，周遠山會派更多人“護送”她——變相押送。與其那樣，不如讓他跟著，在眼皮底下。
至少她能看到他。
陳教授一首沒有說話。等周遠山走出會議室去安排人手，她才開口。
“沈眠，你跟我來。”
她們走到試驗田邊。山坡上的菜地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番茄、黃瓜、草莓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陳教授蹲下來，用手摸了摸一株番茄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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