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一個廢棄的村鎮停了下來。
說是村鎮，其實只剩十幾間破敗的房屋和一條積滿塵土的主街。周遠山選了一棟靠路邊的兩層小樓，許鋒用最後的異能檢查了地基——沒有空洞，沒有震動，下面是實心的。安全。
姜淮上了屋頂架狙擊槍。林遠在門口用風刃清理了幾隻遊蕩的低階喪屍，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白，但沒有吐。
沈眠坐在一樓的地上，背靠著牆。一號從空間裡出來，蹲在她膝蓋上，“嘰嘰”地叫，用嘴啄她的手指。她沒有回應。她在看手裡的東西。
一顆晶核。
從城市廢墟里帶出來的——不是她取的，是許鋒撤退的時候收集的。這顆晶核不大，鵪鶉蛋大小，透明的，淡藍色的，在灰白色的光線下像一塊劣質的水晶。但它在發光。很微弱，像螢火蟲的尾巴。
沈眠把它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冷。”她說。
“什麼？”陸時晏蹲在她旁邊。
“冷的。像冰。”她把晶核放在他的手心裡。陸時晏握了一下，眉頭皺起來。
“溫度比體溫低。大概十度左右。”
“喪屍的身體是常溫的。但晶核是冷的。”沈眠拿回晶核，放在掌心裡，“它在吸收熱量。不是釋放——是吸收。”
周遠山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軍用平板，螢幕上是徐明遠傳來的晶核分析報告。
“徐明遠的資料：晶核的主要成分是碳、氫、氧、氮，和有機物相同。但它的分子結構不是蛋白質、不是核酸——是一種未知的晶體結構。它在常溫下穩定，但遇到異能者的能量場時會發生變化。”
“什麼變化？”沈眠問。
“徐明遠沒有做活體實驗。軍方的實驗物件是異能者自願者，結果不理想——吸收晶核的異能者出現了喪屍化症狀。但徐明遠有一個猜想：晶核的能量，需要‘過濾’。”
沈眠看著手裡的晶核。“銀樹。”
“對。銀樹的光點是高能量有機金屬複合物，和晶核的能量同源，但性質相反。晶核是冷的，吸收熱量。光點是暖的，釋放熱量。它們可能是同一個能量的兩種形態——一正一反。”
沈眠站起來，把一號放在椅子上。一號“嘰”了一聲，跳上椅背，蹲在那裡看她。
“我進空間試試。”
“我跟你進去。”陸時晏說。
“不用。我一個人。如果有什麼不對，我會叫你。”
陸時晏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三十分鐘。不出來我就進去。”
“好。”
沈眠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銀樹還在。但花瓣萎了，光點稀疏，像一棵快要死去的樹。樹幹上的銀白色紋路暗了，只有根部還有一絲微弱的光。倉庫裡的物資還在，溪水還在流淌，但整個空間像是蒙了一層灰——藍白色的天空變淡了，像被水洗褪色的舊床單。
沈眠走到銀樹下，蹲下來，把手裡的晶核放在樹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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