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的眼眶紅了。“林遠，你別說了——”
“讓我說完。”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怕死。我真的很怕死。每次看到喪屍，我都想跑。每次用風刃，手都在抖。每次戰鬥結束，我都會幹嘔，會做噩夢，會一個人坐著不敢閉眼。但今天——今天在車上，我想了很久。我想，如果你們死了，我一個人活著，有什麼意思？如果我的命能換你們的命，值了。”
“林遠——”陸時晏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低沉而緊繃。
“陸哥，你別勸我。”林遠站起來，把棒球棍插在揹包側袋裡，“你教過我，‘好的團隊配合靠的不是信任，是預案’。這個預案，我想了好幾天了。不是衝動。是真的想好了。”
他看著車裡的每一個人。姜淮，許鋒，周遠山，陸時晏，沈眠。
“你們要活著回去。安全區的人在等你們。銀樹在等你們。一號——一號還要下蛋呢。”
他笑了一下，露出兩個酒窩。
然後他關上了車門。
“林遠！”沈眠推開車門，跳下去，追了兩步。
林遠己經跑到了路邊。他站在一個下水道井蓋旁邊，蹲下來，雙手按在井蓋上。風從他的掌心湧出來，不是攻擊性的風刃——是溫柔的、像手一樣的力量。風托起了井蓋，輕輕地放在旁邊。
井口裡是黑的。深不見底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風從井口灌出來，冷的，帶著地底深處特有的、混合了泥土和腐爛的氣味。
林遠回過頭，看著沈眠。
“沈眠姐，幫我照顧一號。”
“你自己照顧它。”
“我照顧不了了。”他笑了一下，“你幫我照顧。等它下蛋了，給我留一個。放在——放在我的位置上。”
沈眠的眼淚掉了下來。
“林遠，你回來——”
“沈眠姐，你比我勇敢。”林遠的聲音很輕，“你一個人待了五十多天。我待一個月，都快瘋了。你比我強。”
他轉過身，面對著井口。
“林遠！”陸時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也下車了，手心裡燃著火焰，橙紅色的光照亮了林遠的背影。
林遠沒有回頭。
“陸哥，你的番茄炒蛋，真的很好吃。”他的聲音從井口傳出來，己經帶著迴音了，“以後多做給沈眠姐吃。她喜歡吃。”
然後他跳了下去。
沈眠跑到井口，跪在邊緣，往下看。黑暗中，她看不到林遠的身影。但她聽到了風的聲音——不是自然風，是林遠的風。風在隧道里呼嘯，像一隻巨大的鳥在振翅。風聲中，她聽到了林遠的聲音，很遙遠，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來吧！你們這些怪物！來追我啊！”
風突然變大了。從井口湧出來的風帶著林遠的異能——他把自己所有的能量都釋放了，像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風在隧道里炸開，向西面八方擴散，像一張巨大的網。喪屍們在地下網路中醒來。深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無數雙。它們聽到了風的聲音，感受到了風中的能量——新鮮的、活著的、充滿了恐懼和勇氣的能量。
它們轉向了林遠的方向。
地面的震動停了。許鋒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周少校——地下的喪屍在移動！全部——全部朝林遠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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