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比照著鄉試來的,可人數畢竟不多,況且大多學子才學不算出眾,也沒什麼好斟酌的,直接給分即可,批閱起來也簡單。不過兩天,所有考卷便都整理好了。
二十幾份相對優秀的答卷被送到山長們的案頭,其中一半兒是甲等班的,一半則是其他班。
廬山書院的黃山長剛在看手裡的一份,忽然被隔壁州城的兩位山長塞過來另一張:“先瞧瞧這份。”
黃山長不明所以,耐心看下來後才發現這位學子基本功十分紮實,經義就沒錯過,理解得很是到位。詩賦雖然沒有那麼有靈氣,但也算是中等水準了。當然,最讓人意外的還是策論。
朝廷選士,策論題目多言一國之事,如今他們論的是一州治理。州與國自然不可相提並論,但這位學子卻侃侃而談,氣勢如虹,根本不像是在討論地方民生,而是像在議論國家大事。且仔細看時更會發現,對方並非高談闊論,而是真的言之有物,就是意見多了些,涉及農事、水利、商貿、文教等諸多方面,考慮的倒是面面俱到,比人家太守還要懂。
倘若將這篇文章交給張太守,對方興許會彆扭。被人指著鼻子挑出這麼多的毛病,是個人都得難受。但平心而論,有這樣一篇文章在前面,剩下的便索然無味了。
“唯一不足的便是這手字了。”州城的李山長挑剔了一句,“得多練練才行。”
黃山長也是贊同地點了點頭。
考卷本是糊名,分不出究竟是哪個書院的學生,但黃山長又從頭到尾略過一眼,總感覺似曾相識,卻說不出來究竟哪裡讓他熟悉。
想不通的黃山長便將答卷交給了謝謙。
他本是想讓謝謙評一評,看這份答卷能否奪魁,結果謝謙看完後卻沉默了良久,臉色還有些奇怪。
本來想不通的黃山長,立刻恍然大悟。
他想起來了這文風像誰了!
雖然沒有仔細接觸過,但這行文風格、這遣詞造句,除了那孩子還真找不出第二個,真是個個性鮮明的少年。黃山長促狹地道:“還沒恭喜你,找了一個好弟子。”
謝謙捏著太陽穴,風格鮮明是好事,但是這小崽子不只是風格鮮明,他還張揚,還霸道!熟悉他的人,誰能看不出來這文章是誰做的?謝謙頭疼道:“快別提了,才讀了多久的書就開始賣弄,著實丟人。”
黃山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要真是不喜歡對方賣弄,大可以不收這個弟子。既然收了,就說明謝謙喜歡這孩子的性子。
收了這樣一個徒弟,往後不知道該有多熱鬧。
三日後,各書院都隱約透出風聲,說是閱卷已結束,名次已經擬定好了。
沈言庭穩穩坐在座位上,誰來了都是一副不著急的模樣,實則心裡急得要死。
不僅急自己的排名,更好奇他堂哥的排名。自從上次撞破他堂哥的偽裝後,他那位堂哥好些日子都沒著家,看樣子是在認真準備此次聯考。
就是不知道他底子究竟如何,能夠突擊到什麼高度。若是對方真有幾分能耐,那日後反而不好拿捏了;但若是對方準備了還成績平平,那……就有趣多了。
越想越放不下,最後看沈春元笑話的心思甚至戰勝了沈言庭對自己排名的好奇。
晌午過後,忽然有學生來報,說是名次出了,就貼在書院正門處。
整個學堂的學子傾巢出動,就連蕭映都被朱君儀給拉著,直奔正門而去。
正門處早已人山人海,沈言庭仗著身子靈活,沒多久也擠到了前頭。剛站定,他便從最末尾開始找。一路往上,最終在倒數三十六的位置看到了沈春元。
出息,幾百名學生一塊兒考,竟然排倒數三十六。就這德行,伯母還成天嚷嚷著她兒子日後要考舉人呢。
沈言庭忍不住樂出了聲。
後頭傳來酸溜溜的聲音:“知道你考得好,也沒必要高興成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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