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劉家抵達後,張太守也看完了沈言庭地訴狀,上面羅列的罪名,跟他之前看到的那篇文章並無太大出入,甚至還更詳細些,那楊家女在此之前可是有夫君的,可因生的貌美被劉家長子看中,強擄到府上。因不忍受辱傷了對方,劉家為此將其告上公堂,楊家那位新婚夫婿也順勢休妻。
如今劉家人也來了,張太守便將訴狀告訴他們,且看他們有何分辨的。
劉善當即憤慨道:“大人,此事當初已結案,那楊家女本與草民之間本是你情我願的買賣,誰知楊家人從中挑撥,讓她生了奸計,想要盜取家中錢財。被我識破之後才怒而傷人,我胸口至今還有傷痕,大人一驗便知。”
說罷,劉善指著楊父:“結案後 ,楊家還勒索劉家三十貫,我父仁善,見他們家境貧寒,便把錢給了他們。時隔多年,這楊家又來申訴,誰知是不是錢花光了想要再撈一筆?”
“你胡說!”楊父氣得嘔血。
那錢是劉家為了堵他們的口才給的,他們家無權無勢,若是不拿這筆錢,要如何給女兒打點?她一個女孩家被判了流放,若是再無銀錢傍身,能不能活著趕到嶺南都還未知。
劉父鄙夷:“你敢說你沒拿這筆錢?”
“錢的事先不論。”沈言庭強行打斷了他們混淆是非的意圖,當機立斷地問,“那楊家女被扭送官府時已失身於你,這一點,卷宗上可是有記載的。”
劉善睨著沈言庭,這小子不過十三四歲,劉善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沈言庭問:“楊家女事先已成婚,是有夫之婦,你與她有何關係,難不成,是無媒苟合?還特意去你劉家府中行苟且之事?”
沈言庭言語犀利,壓根不想防守,只圖進攻。
劉善下意識回懟,沈言庭卻厲聲道:“想清楚再回話,別說什麼你情我願,更別說對方別有所圖。不管楊氏女人品如何,只要是通。奸,你劉大少爺同樣得受刑,輕則杖刑,重則流放。”
為了今日的案子,沈言庭已經將大昭律法給翻爛了,嚇唬一個劉善並不是什麼難事。
楊父面上難堪,可想到沈言庭的交代只能忍下,並沒有說一句。
劉家父子對視一眼,也覺得棘手。本來髒水已經潑到楊家人的頭上,是那楊家女水性楊花,貪得無厭,但若是屎盆子扣到自己身上,那可就難受了。這個沈言庭,貌似並不想洗刷楊家的罪名,他根本就是專門針對劉家。
千萬不能讓他得逞。
劉善思索半天,這才停下繼續抹黑楊氏女的打算,慎重道:“我與楊家女的確是心意相通,這才將她迎入府中。只等她夫君寫完休書知後,便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迎入府中做正妻?”
劉善惱火:“自然不是。”
楊家那種賤民哪裡配得上做他們劉家的親家?給他們劉家人提鞋都不配。
“那是做妾?”
劉善擰著眉頭,輕輕點頭。
沈言庭冷笑,幾步上前,公然質問:“納妾也有納妾的規矩,你給楊家納妾資財了麼?況且你是什麼身份?無官無職,又不到年歲,竟敢私自納妾,這是想讓官府治你一個**之罪?”
劉家夫子對視一眼,都開始慌亂起來,他們也沒想到沈言庭會這麼摳字眼,他們說一句,對方就堵十句。納妾這種事朝廷是有明文規定,五品官員才能納一妾,但劉家人囂張慣了,私下並不在意這些,可放在明面上就不行了。
不尊律法,這事兒可輕可重,不給個解釋根本過不去。
張太守眼神在雙方身上轉悠一圈,忽然發現沒有自己發揮的餘地了。這松山書院的小學子,還真是口才了得。
堂外的百姓也看得目不轉睛,大氣兒都不敢出,生怕打擾了沈言庭發揮。
逼問之下,劉善已是冷汗漣漣,他驚覺自己著了沈言庭的道,怎麼回都要被治罪。霎時間,劉善靈機一動,忙說:“楊家女並非妾室,她為人不檢點,劉家只拿她當通房婢女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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