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堡的爐火與窯煙持續升騰,錘聲與號子不絕於耳,一派蓬勃的建設景象。然而,在這看似紅火的表象之下,一股日益沉重的陰霾,正悄然籠罩在秦風、沈妙衣等少數知情人,以及敏銳察覺食物配給細微變化的流民心間。
糧食。
這個在任何時代、任何群體中都最為基礎、也最為致命的問題,終於隨著時間推移和人口的穩定,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主堡旁一間臨時充作賬房和倉庫的石屋內,氣氛凝重。昏黃的油燈下,攤開的賬冊上,一行行數字觸目驚心。
沈妙衣執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聲音卻依舊保持著冷靜:“王爺,秦先生,截至昨日,堡內各類存糧合計:粟米、黍子等主糧約八千斤,黑麵、豆粕等雜糧約三千斤,肉乾、醃菜等副食約一千五百斤。以現有一千五百餘人計,即便按最低生存口糧每日人均一斤主糧計算,日耗也需一千五百斤。存糧……僅夠全堡食用七至八日。若算上必要的體力勞動消耗,實際支撐時間更短。”
秦風眉頭緊鎖,補充道:“這尚未計入即將到來的嚴冬消耗加劇,以及可能新增的流民。我們開闢的菜地,所種多為速生菜葉,產量有限,且至少還需月餘方能略有收成,杯水車薪。漁獵隊近日收穫漸少,荒原之上,鳥獸亦有靈,非取之不竭。”
八千斤糧食,聽起來不少,但均攤到一千五百多張嘴,不過是懸崖邊上岌岌可危的一捧沙土。寒風一起,便能吹散。
蕭辰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木桌上划動。他早己料到會有糧荒,只是沒料到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迫。黑風寨的繳獲和之前貿易所得,在龐大的人口基數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坐吃山空,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不能再等了。”蕭辰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石屋中格外清晰,“必須立刻啟動‘糧食計劃’。指望外購,風險大,成本高,且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們必須,也必須只能,靠自己在這片土地上種出糧食。”
“王爺,此時己是深秋,北地苦寒,尋常作物根本無法生長。”秦風憂心忡忡,“即便有耐寒品種,此時下種,也來不及了。除非……”
“除非,我們有不一樣的種子,和不一樣的法子。”蕭辰接過話頭,目光變得銳利。他心中默唸:“系統,檢索當前條件下,最快能實現糧食自給的高產作物解決方案。”
系統提示音幾乎立刻回應,帶著一種“早就等著你問”的意味:
「環境掃描……氣候資料分析……土壤樣本匹配……」
「檢索資料庫……匹配到最優解決方案:馬鈴薯(Solanum tuberosum),俗稱土豆。」
「適應性強,耐寒耐貧瘠,生長期短(約60-100天,視品種和管理),產量極高(畝產可達千斤以上,遠超同期粟麥),營養豐富,且塊莖易於儲存。」
「檢測到宿主己初步掌握基礎農業知識(堆肥、育苗),並擁有一定人力物力基礎。滿足特殊任務觸發條件。」
「觸發主線分支任務:【糧食革命】」
「任務描述:在北嵐郡黑水堡,成功引種並收穫一季馬鈴薯,實現初步的糧食自產,穩定民心,併為後續農業推廣積累經驗。」
「任務要求:1. 成功培育出馬鈴薯幼苗;2. 完成至少十畝馬鈴薯的種植;3. 在任務時限內收穫總產量不低於八千斤的馬鈴薯塊莖。」
「任務時限:120天(約西個月,包含可能的氣候波動期)。」
「任務獎勵:【優質馬鈴薯種薯(第一代)x 1000斤】、【初級育種與農學知識(涵蓋輪作、間作、土壤改良等)】、積分 【根據最終產量及推廣效果大幅加成】。」
「失敗懲罰:糧食危機爆發,民心大幅跌落,據點發展嚴重受挫。」
「警告:此任務為當前階段關鍵轉折點,成功則根基初穩,失敗則前功盡棄。請宿主慎重對待,全力以赴。」
土豆!果然是它!蕭辰心中大定。這種在舊大陸明清之際才傳入、在新大陸被印第安人培育了數千年的“地下蘋果”,正是應對當前困境的絕佳武器!耐寒、高產、易種、耐儲,幾乎是為北嵐這種苦寒之地量身定做的救荒神器。
“我有一種作物。”蕭辰看著秦風與沈妙衣,語氣斬釘截鐵,“名曰‘馬鈴薯’,又稱‘土豆’。其塊莖可食,耐寒耐瘠,產量數倍乃至十數倍於粟麥。生長期,約莫百日。若此時著手,精心培育,趕在明年開春前後,或可收穫一季,解我燃眉之急!”
“百日內可得糧?產量數倍於粟麥?”秦風聞言,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王爺,此等神物,聞所未聞!果真……果真可行?”他飽讀詩書,卻也深知農事艱難,從未聽過有此等逆天作物。
沈妙衣則是美眸一亮,她更關注實際:“王爺,此物種子何在?種植之法又如何?百日期限,天時可能允許?”
“種子,我來解決。種植之法,我稍後詳述。”蕭辰沒有解釋種子來源(系統),轉而下達命令,“秦先生,你立刻去流民中,將所有有過耕種經驗的老農,無論南北,全部召集起來。沈姑娘,你調撥人手,在黑水河畔,選取最向陽、避風、土壤相對肥沃的十畝河灘地,圈為‘試驗田’。再派人收集所有能收集到的牲畜糞便、草木灰、腐葉爛草,在田邊堆砌發酵,我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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