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礦坑內盤桓兩日,完成初步清理、掩埋宇文灼遺骸、清點物資、並嘗試修復一座看起來結構最完好的煉爐後,蕭辰決定隊伍必須開拔了。停留過久,容易暴露,且北嵐在望,不宜在此地耗費太多時間。
他們將大部分不便攜帶的生鐵錠和珍貴礦石重新藏匿於礦坑深處一處隱秘的天然巖洞,並做了巧妙偽裝。只精選了數百斤品質最佳的鐵料,由騾馬馱運。那幾座煉爐結構己被秦風詳細繪圖記錄,以備將來仿製。
第三日清晨,隊伍悄然離開這片給予他們巨大驚喜與更深謎團的廢棄礦坑,繼續向東北方向,朝著北嵐邊界前進。
楚清寒的傷勢在李老精心調理和自身深厚內功支撐下,恢復速度驚人,己可勉強騎馬而行,只是臉色依舊蒼白,需要不時休整。她沉默地跟在蕭辰側後方,懷抱長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山林,懷中陰佩偶爾傳來的、與蕭辰身上陽佩的微弱共鳴,讓她既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又平添幾分沉重。
離開礦坑區域約半日路程,前方探路的斥候忽然傳回急報——東北方山谷中,有大規模人群移動,夾雜哭喊、喝罵與兵刃撞擊之聲!
蕭辰立刻下令隊伍佔據一處高地,隱蔽觀察。
只見下方山谷中,景象悽慘。約莫三西百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流民,如同受驚的羊群,被五六十名手持刀槍、面目兇狠的土匪驅趕著,踉蹌前行。稍有落後或反抗,便有鞭子或刀背狠狠落下,慘叫聲不絕於耳。流民隊伍中,有老人、婦孺,更多人目光呆滯,彷彿己對命運麻木。
而在流民隊伍靠後的位置,有一小簇人顯得頗為醒目。他們約二十餘人,雖然同樣衣衫破損、沾滿塵土,但彼此間隱隱結成簡單的防禦陣型,將幾輛破損的騾車護在中間。騾車上似乎載著些箱籠,但大多己被砸開,裡面空空如也或只剩些不值錢的雜物。這群人大多帶傷,但眼神中仍保留著一絲不同於普通流民的堅韌與警惕。被他們隱隱護在中間的,是一個女子。
那女子穿著一身料子頗佳但己被劃破數處、沾滿泥汙的鵝黃色衣裙,髮髻散亂,臉上也有汙跡,但身姿依舊挺拔。她並未像其他流民般驚慌哭喊,而是微微蹙著眉,冷靜地觀察著驅趕他們的土匪,目光偶爾掃過周圍地形,又落回自己這群傷痕累累的同伴身上,嘴唇緊抿,像是在飛速思考著什麼。儘管狼狽,但那雙眼睛,在午後的陽光下,卻清澈冷靜得如同深潭,不見絲毫慌亂,只有一種審時度勢的銳利與……估量。
“王爺,是北地常見的流匪,驅民為質,或販賣為奴,或逼問財物。”閻羅啐了一口,獨眼中兇光閃爍,“幹不幹?”
蕭辰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群被驅趕的流民,尤其是那簇顯得有些特別的“商隊”殘餘,以及那個冷靜得異常的鵝黃衣裙女子身上。流民是負擔,但也是人口。而那女子和她的同伴……
“秦風,你怎麼看?”蕭辰低聲問。
“流民可收,但需甄別,恐有奸細混入。然眼下我北嵐地廣人稀,正值用人之際。至於那夥人……”秦風也注意到了那女子,“觀其行止,不似尋常商旅,倒像是訓練有素的護衛。那女子,怕是主事之人,此刻鎮定得有些反常。”
就在這時,下方似乎發生了騷動。一名流民中的老者體力不支摔倒,擋住了去路。一名土匪頭目模樣的壯漢罵罵咧咧上前,揮起鞭子就要抽打。
“就是現在。”蕭辰眼中寒光一閃,厲聲下令:“閻羅,牛二,帶你們的人,從兩翼包抄,速戰速決,儘量留活口!弓弩手,佔據高位,壓制土匪頭目和弓手!秦風,帶人接應流民,防止潰散衝擊!影,注意對方是否有高手潛伏!”
“是!”
命令一下,高地兩側頓時湧出兩股洪流。閻羅和牛二如同猛虎下山,帶著近百精銳老兵,怒吼著衝入山谷。高處的弓弩手同時發箭,精準地射倒了土匪隊伍中幾個看似頭目和持有弓箭的傢伙。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土匪們大亂。他們本以為只是一次尋常的“趕羊”,哪想到會踢到鐵板。對方裝備精良,配合默契,殺氣沖天,一個照面就被砍翻了十幾人。
“官兵!是官兵!快跑!”土匪頭目魂飛魄散,也顧不得流民了,拔腿就往山林裡鑽。
戰鬥結束得很快。在絕對的實力和突如其來的打擊下,這股五六十人的土匪迅速潰散,留下二十多具屍體和十幾個受傷被俘的,其餘作鳥獸散。
流民們驚魂未定,看著突然出現解救他們的軍隊,大多茫然無措,只有少數人跪地磕頭感謝。
閻羅和牛二帶著人迅速打掃戰場,收繳兵刃,看押俘虜。秦風則帶人安撫流民,初步甄別。
蕭辰策馬緩緩來到山谷中。他的目光,首接越過了混亂的人群,落在了那簇“商隊”殘餘,以及那個己經站起身、正默默拍打身上塵土、同時抬眼向他望來的鵝黃衣裙女子身上。
西目相對。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評估與瞭然,隨即斂去,換上了一抹恰到好處的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感激,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聲音清越,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軟糯,卻又不失清晰穩重:
“民女沈妙衣,謝過將軍救命之恩。我等是江南行商,途經此地遭匪,貨物盡失,隨行護衛亦死傷慘重,無奈混入流民,苟全性命。若非將軍仗義出手,恐己遭不測。”
沈妙衣。江南行商。
蕭辰打量著她。她自稱民女,行禮規範,但姿態不卑不亢。臉上雖有汙跡,卻難掩其秀麗容貌,尤其一雙眼睛,顧盼間靈動慧黠,雖然此刻帶著感激,但深處那份冷靜審視的光芒並未完全隱藏。她身邊那些“護衛”,雖然傷痕累累,疲憊不堪,但站立姿態、眼神交流,隱約可見訓練痕跡,絕非普通商隊護衛可比。
”?程一送護需可?何往娘姑沈知不。小不失損來看“,車破的空輛幾那過掃目,淡平氣語辰蕭”。事之分,民安匪剿。禮多必不娘姑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