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裡……”楚清寒的聲音在寂靜的石室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她上前幾步，幾乎要觸碰到壁畫，手指虛撫過那雙魚圖案，懷中的陰佩光華流轉，與壁畫上黯淡的顏料似乎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蕭辰的目光則緊緊鎖在那條指向北方的虛線和漩渦標記上。他沉聲在心中命令：“系統，掃描此處壁畫，記錄圖案，分析虛線指向的可能地域範圍。”
「指令確認。環境掃描中……壁畫圖案己記錄。顏料成分分析……含硃砂、石綠、金粉等，技法古老，年代判定：超過三百年。虛線軌跡分析……對比己有北嵐地圖資料，大致指向北方約一百五十至二百里處，落點區域地形複雜，疑似為……‘葬龍山脈’支脈。」
「發現關鍵資訊關聯點。此地座標己標記為【秘境線索點1】。資訊己整合入【前朝秘藏】探索線索鏈。」
葬龍山脈？蕭辰眼神微凝。那是一片比北嵐更加荒蠻、傳說有去無回的險地。
“這烽燧，應是前朝瞭望哨，但這壁畫……絕非尋常戍卒所能繪製。”影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她正檢查著石室其他部分，除了些腐朽的木頭和碎石，別無他物。
“是線索，也是路標。”蕭辰緩緩道，目光從壁畫收回，“留下此地秘密的人，或許也沒想到，會有人持著另一半鑰匙找來。”
楚清寒默然片刻，將陰佩收起，光華隱去。她轉向蕭辰，清冷的眸子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王爺打算如何？”
“記下，暫不深究。”蕭辰的回答乾脆利落，“黑風寨在側，根基未穩，此時深入險地，不明智。此地位置記下，回頭讓沈妙衣的人在外圍留意即可。秘藏跑不了，但眼下活著的人更重要。”
楚清寒看著蕭辰平靜而堅定的側臉，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探查完畢，未發現其他有價值之物，幾人悄然退出石室，循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氣氛比來時更加沉默。山路漆黑，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走到一半，一首靜靜走在蕭辰側後方的楚清寒，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寂靜山林中響起：
“王爺。”
“嗯？”
“你……對那秘藏，究竟如何看待？”她問得有些突兀，這與她平日裡惜字如金、只關注復仇和任務的作風不太相符。
蕭辰腳步未停，略一沉吟，反問道：“楚姑娘又如何看待？那是你父親，乃至青城派世代守護之物。”
楚清寒沉默了片刻，寒風吹起她鬢邊一縷髮絲。“父親臨終囑託，玉佩在，傳承在，絕不可讓奸人得去。我視其為遺命，亦為血仇憑證。但……”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它究竟為何物，其中藏有何等秘密，父親從未詳說。我只知，許多人為它而死。”
“我母親也一樣。”蕭辰介面，聲音平靜無波，“她留下這玉佩，或許知道些什麼，卻來不及告訴我。這秘藏，牽連著上一輩的恩怨，也引來了玄冥教這條毒蛇。於我而言，它是我母親留下的謎，是必須查清的過往，也是斬斷仇敵覬覦之心的關鍵。”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楚清寒。月光勉強穿透林隙，映亮他稜角分明的臉。“但楚姑娘，秘藏要尋，仇要報，這是我給你的承諾，也是我自己的誓言。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
他伸手指向黑水堡方向，那裡依稀可見幾點微弱的燈火。
“是我們得先帶著身後這一千多人，在這北嵐活下去，站穩腳跟。若是我們人都死光了，或是敗亡了，秘藏落在誰手，仇能不能報，還有何意義？”
楚清寒迎著他的目光，那雙慣常冰冷的眸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晃動了一下。她想起青城山上的血，想起父親最後的眼神，也想起這一路北上的廝殺，黑水堡內那些惶恐而期待的面孔，沈妙衣在粥鍋旁的排程，閻羅在校場上的怒吼……
秘藏是過去的重量，仇恨是燃燒的火焰，而活著，並且要帶著更多人更好地活著，是腳下必須走穩的路。
許久，她極輕、卻極清晰地點了下頭。
“我明白了。”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但抱著長劍的手臂，似乎不再那麼緊繃。
蕭辰笑了笑，轉身繼續前行。
“一步一步來，楚姑娘。路還長。”
一行人回到黑水堡時，己近子時。堡內大部分割槽域己陷入沉睡，只有哨位和工棚區還有零星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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