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九皇子:我在廢土封地崛起》第141章 入山(1)

作者:喜歡苟樹的李狂生·5個月前

辰時,黑水堡東門。

晨霧尚未散盡,灰色的霧氣貼著新鋪的水泥路面流淌,將堡牆、屋舍、遠處初露嫩綠的土豆田,都籠在一片朦朧之中。東門悄悄開啟一道僅容兩馬並行的縫隙,沒有號角,沒有鼓聲,只有馬蹄包著粗布、士兵腳上纏著草繩踏地的輕微沙沙聲。

五十人,陸續走出堡門。

沒有整齊的佇列,沒有耀眼的甲冑。走在最前面的十幾個人,穿著半舊的皮襖或粗布短褐,肩上扛著獵叉,腰間掛著弓箭,看起來像是一支準備進山討生活的獵隊。中間二十餘人,打扮更雜,有穿著打補丁號衣像是退役老卒的,有戴著破氈帽像是行腳商人的,還有兩個“婦人”裹著頭巾挎著包袱——仔細看才能發現是年輕士兵偽裝的。最後面十幾人,推著三輛堆滿麻袋的獨輪車,車輪也用布條纏裹,行進時悄無聲息。

蕭辰走在隊伍中段。他今日打扮得像個落魄的年輕獵戶,一身洗得發白的深藍粗布衣,外罩無袖羊皮坎肩,頭髮用布條草草束在腦後,臉上甚至還刻意抹了些灰土。腰間的鋼刀用粗布纏繞,只露出烏木刀柄。他背上揹著一張獵弓,箭囊裡插著十幾支沒有倒刺的普通羽箭。

隊伍沉默地行進,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腳步摩擦荒草的聲響。出了堡門一里,轉向東南,離開相對平坦的荒原,開始進入黑石山外圍的丘陵地帶。道路變得崎嶇,碎石增多,晨霧在山林間聚散不定,更添幾分寒意。

“都打起精神。”走在蕭辰身邊的一個“老獵戶”——其實是牛二手下一個心腹什長,綽號“老山貓”——壓低聲音對前後說道,“眼睛放亮,耳朵豎起來。咱們現在是進山打獵的窮漢,別他媽走出官兵的步子!”

隊伍的行進姿態悄然調整。步伐更散漫,肩膀垮下些,有人開始低聲交談,內容無非是抱怨“今年山貨少”“家裡快揭不開鍋”,偶爾還夾雜幾句粗俗的笑話。獨輪車故意在石頭上顛簸,發出吱呀的呻吟。整個隊伍,從行軍佇列到精神面貌,迅速“蛻變”成一夥真正的、為生計所迫不得不冒險進山的底層百姓。

蕭辰默默觀察著這一切,心中暗贊。牛二手下這些兵,或許不如閻羅的人悍勇,不如龍戰的人紀律嚴明,但這份偽裝和適應能力,正是“誘餌”部隊最需要的。他看向隊伍中那些真正的、加入不久的新兵,他們臉上的緊張還未完全褪去,但也在努力模仿著“老手”們的做派。

山路漸陡。黑石山並非單一的山峰,而是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山地,岩石多為深黑色,植被稀疏,只有些耐旱的灌木和歪斜的松柏。一線峽位於這片山地中部,是連線野狐甸與黑水堡方向最短路徑上的天然險隘。

巳時三刻,一線峽在望。

兩座黑黢黢的山崖如同被巨斧劈開,突兀地聳立在眼前。山崖高約二十餘丈,近乎垂首,巖壁上只有些頑強生長的荊棘和苔蘚。兩崖之間,一道狹窄的縫隙蜿蜒向內,最窄處不足三丈,最寬處也不過五六丈。谷底亂石嶙峋,一條被雨水沖刷出來的小道在石縫間時隱時現。此刻雖是白天,谷內光線卻十分昏暗,兩側崖壁投下的陰影將大部分穀道籠罩,只有一線天光從極高處的縫隙漏下,更添幽深險惡之感。

秋風穿谷而過,發出嗚咽般的呼嘯,捲起地上的沙礫和枯葉,打在臉上微微生疼。空氣中瀰漫著岩石風化特有的土腥味,和某種深谷特有的陰冷潮氣。

“好個鬼地方。”老山貓啐了一口,緊了緊皮襖,“這要是被堵在裡面,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所以要快進快出。”蕭辰介面,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峽谷入口及兩側山崖。按照計劃,閻羅和龍戰各帶的一百五十人,應該己經提前一天,分批次、化裝潛入,此刻就隱蔽在兩側山崖的頂部和中部某些天然石穴、灌木叢後。但他用肉眼望去,只能看到嶙峋的怪石和搖曳的枯草,看不到任何人跡。

很好。潛伏到位,沒有暴露。

“進谷。”蕭辰下令,聲音平靜,“按計劃,在‘鷹嘴巖’處停下,佈置。”

隊伍重新整理,排成單列,小心翼翼踏入峽谷。谷內光線更暗,溫度也驟然降低,彷彿一步從秋天跨入了初冬。腳下碎石溼滑,不時有人趔趄。獨輪車行進更加艱難,需要兩三人連推帶拉。

蕭辰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著地形。峽谷並非筆首,而是有幾個自然的彎曲,形成了數個視線死角。這是絕佳的伏擊陣地,也是危險的死亡走廊。他需要為“誘餌部隊”選擇一個既能“頑強抵抗”、又能“合理潰敗”的預設戰場。

前行約一里,峽谷出現一個較大的轉彎。轉彎處,一側山崖突出,形成一塊鷹隼般的巨巖,這就是“鷹嘴巖”。巖下有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大約可容數十人站立,且岩石本身提供了良好的側面掩護。

“就是這裡。”蕭辰停下腳步,“老山貓,帶你的人,在鷹嘴巖正面二十步內,佈置絆索、陷坑。不用太深,不用太隱蔽,要能讓追兵‘發現’我們在佈置防禦,但又讓他們覺得粗糙簡陋,不足為慮。”

“明白!”老山貓咧嘴一笑,露出被菸草燻黃的牙齒,“就是做個樣子,讓他們覺得咱們是群慌不擇路的土鱉,還知道挖坑,但挖得不行!”

他帶著十幾個人,拿出準備好的短柄鐵鍬和削尖的木棍,在鷹嘴巖前方的空地上叮叮噹噹地“佈置”起來。他們真的挖了幾個淺坑,裡面插上削尖的木刺,但坑很淺,木刺也歪歪扭扭。又在幾塊大石後拉了幾道低矮的絆馬索,繩結打得馬馬虎虎,還在旁邊“不小心”掉落了幾根備用的麻繩。

蕭辰則帶著幾個人,攀上鷹嘴巖,向峽谷入口方向眺望。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入口處的情況,而入口處看過來,視線卻被岩石遮擋大半,只能看到人影晃動,看不清具體在做什麼。一個絕佳的、用來“阻擊”和“觀察”的位置。

“弓弩手上巖,分散隱蔽。注意,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露頭,不準放箭。”蕭辰低聲吩咐。十幾名帶著獵弓和少數幾架輕弩計程車兵,迅速在鷹嘴巖上方和側翼的亂石、灌木後找到隱蔽位置,趴伏下來。

其餘人則在鷹嘴巖後的空地上“休整”,有人拿出水囊喝水,有人啃著硬邦邦的乾糧,有人甚至靠著石頭“打盹”,但每個人的眼睛都警惕地留意著西周,手始終沒有離開武器太遠。

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逝。谷內光線隨著日頭升高而變化,但那道“一線天”漏下的光柱始終清冷。風聲是這裡唯一的主旋律,時高時低,如同幽靈的嘆息。

蕭辰坐在鷹嘴巖下一塊背風的石頭後,閉目養神。看似放鬆,但所有感官都提升到極致。他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趙坤追擊而來的每一個細節,推演著自己該如何應對,如何將這支“驚慌失措、試圖抵抗”的誘餌部隊,表演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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