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火為號……裡應外合……”
“……黑水堡……雞犬不留……”
影的心臟猛地一跳。三日後子時！舉火為號！
黑袍人似乎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抬起一隻藏在黑袍下的手，揮了揮。趙坤立刻躬身，目送黑袍人轉身，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營地邊緣。
趙坤又在帳前站了片刻，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貪婪、狠厲和隱隱不安的複雜表情。他朝帳內喊了一聲，一個親兵跑出來。
“告訴王把總，”趙坤的聲音這次清晰了些，“加強警戒，尤其是西面。再派兩個人，去黑水堡方向盯著，看看那邊到底在搞什麼鬼。”
“是！”
趙坤轉身回了大帳，帳簾落下，隔絕了內外。
影伏在陰影中，一動不動。夜風吹過，她感到後背有些發涼。
三日後子時，舉火為號，裡應外合。
趙坤果然和玄冥教勾結上了。而且，就在三日後！比王爺預計的還要快！
她必須立刻把訊息送回去。但王爺交代的任務——製造意外，放入令牌——還沒完成。
影的大腦飛速運轉。時間緊迫，但機會也出現了。趙坤剛剛加強了“西面”的警戒，說明他有些疑心，但重點在西面……而他們要放令牌的地方是中軍大帳，要製造混亂的地方是東面馬廄。
可以操作。
她轉過頭，用最低的聲音對三人下令，語速快而清晰：
“計劃有變。灰鼠，你去西面糧車，製造小混亂即可，不必真放火，吸引注意。石頭，你去東面馬廄，一刻鐘後，放火，要快，要猛。夜梟，你跟我來。”
三人點頭，沒有多餘疑問，瞬間散開。
影帶著夜梟，藉著陰影，繞向中軍大帳後方。巡哨的火把剛剛過去，下一隊要等約半盞茶時間。
就是現在。
影從懷中取出那枚用油布包裹的玄冥教令牌，捏在手中。冰冷，沉重。她又取出秦風偽造的那封“密信”和半張地圖，用細繩和令牌捆在一起。
夜梟蹲下身，雙手交疊墊在膝上。影一腳踩上，夜梟發力向上一託，影借力如靈貓般躍起，雙手精準地扣住了大帳後方一根支撐木柱的頂端。帳篷微微一晃。
帳內傳來趙坤不悅的聲音：“外面什麼動靜？”
“風大，吹的。”親兵的聲音。
影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帳布，一動不動。幾息之後，帳內沒了動靜。她緩緩移動，手指摸索著帳布的接縫處——這種軍帳，後方常有不易察覺的通風口或縫隙。
找到了。一塊帳布的接縫有些鬆脫，可能是被什麼東西勾破過，只是簡單系了一下。影用匕首輕輕挑開繩結，露出一個拳頭大的縫隙。帳內燈火通明，她能看見趙坤正背對著這邊，坐在案前看著什麼。
她小心翼翼地將捆好的令牌和密信，從縫隙中塞入。令牌落在鋪著獸皮的地面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趙坤似乎有所覺，肩膀動了一下。
影立刻鬆手，身體向後一翻，輕盈落地。幾乎同時，夜梟己接住她，兩人迅速退入陰影。
“東面走水了！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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