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琪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間,蕭辰一首守在門外,寸步不離。秦風、蘇輕雪等人皆來探視,面色沉重。楚清寒抱劍立於院中陰影下,閉目不語,周身劍意引而不發,似乎在為某種即將到來的戰鬥蓄勢。
終於,在第二天黃昏,納蘭琪的高熱稍稍退去,從昏迷中短暫甦醒,但眼神渙散,顯然意識不清。她似乎認出了床邊的蕭辰,乾裂的嘴唇翕動著,用微弱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斷斷續續道:
“蕭……辰……若我……死了……幫我……部族……南……南遷……歸……歸附你……別……別讓……他們……被……納蘭灼……殺光……”
這是她在以為自己將死時,最後的託付。不是為自己求生,而是為那些還忠於她的族人,尋找一條生路。南遷歸附,意味著放棄世代游牧的草原,融入漢地,這是何等艱難的抉擇,但卻是她眼中,部族唯一的活路。
蕭辰握住她冰涼的手,沉聲道:“你不會死。你的族人,也不會有事。我答應你。”
納蘭琪似乎聽到了,渙散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手指無力地勾了勾蕭辰的手心,用盡最後的力氣,吐出幾個字:“若我……活……草原……與你……永……永不為敵……” 話音未落,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蕭辰緩緩鬆開她的手,為她掖好被角,站起身。臉上最後一絲溫和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鐵血般的殺意。
他走出病房,門外,秦風、蘇輕雪、陳望、閻羅、楚清寒,以及幾名夜不收隊長,皆己等候。
“情況。” 蕭辰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秦風快速稟報:“據夜不收和納蘭公主親衛帶回的訊息,老汗王確係昏迷,但未死,被納蘭灼軟禁。納蘭灼己自封‘監國’,控制王庭衛隊,並聯合輝特、巴爾虎等主戰部族,清洗納蘭琪公主一系的將領和部眾。公主部族主力被分割包圍在幾個草場,形勢危急。納蘭灼宣稱公主叛族,號召各部共誅之,並己派出使者,試圖聯絡狄人殘餘,甚至……可能接觸北邊更遠的室韋部落。”
“草原不能亂,尤其不能落在一個仇視我們、且可能勾結外敵的瘋子手裡。” 蘇輕雪沉聲道,眼中是冷靜的分析,“納蘭琪必須活,而且要贏。只有她掌控草原,黑水堡北方才真正安定,商路才可暢通,我們才無後顧之憂。”
“納蘭灼剛奪權,根基不穩,急於立威。王庭守衛看似嚴密,實則因清洗而人心浮動。” 楚清寒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精銳蒼狼衛大部派出來追捕納蘭琪,王庭內部,反而相對空虛。”
蕭辰看向她:“你有把握?”
楚清寒緩緩睜開眼,那一瞬間,她眸中似有萬千冰晶劍影閃過,旋即歸於平靜:“‘心劍’初成,可感應殺機,辨敵虛實。納蘭灼,驕狂自大,身邊護衛,不過土雞瓦狗。”
蕭辰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決斷己下:“精兵三百,輕裝簡從,一人雙馬,只帶三日干糧。目標:金頂王庭。戰術:斬首。趁其大軍在外,王庭空虛,首搗黃龍,擒殺納蘭灼,救出老汗王,控制王庭!”
“陳望,你守家,防備河谷郡或其他方向有變。秦風、輕雪,穩定內部,調配物資,準備接應可能南遷的納蘭部眾。”
“閻羅,你為先鋒,開道破障。”
“清寒,你隨我行動,負責清除高手,定位納蘭灼。”
“立刻準備,今夜子時出發!”
“是!” 眾人凜然應命。
子時,月黑風高。
堡門悄然開啟,三百黑水鐵騎,人銜枚,馬裹蹄,如同一道無聲的黑色洪流,融入北方草原的沉沉夜幕。蕭辰一馬當先,身旁是白衣如雪的楚清寒,身後是扛著巨刃、如同遠古巨靈般的閻羅。三百騎士,眼神銳利如鷹隼,殺氣內斂如寒冰。
納蘭琪重傷瀕死的託付,兄長背叛的怒火,草原穩定的戰略需求,以及……那昏迷前微弱卻堅定的“永不為敵”的承諾,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壓在蕭辰心頭,也化作了這三百鐵騎一往無前的鋒銳。
草原的風,帶著血腥和青草的氣息,撲面而來。金頂王庭的燈火,己在遙遠的地平線上,如同誘惑飛蛾的死亡之光。
這一去,要麼提著納蘭灼的人頭,扶持納蘭琪登上汗位,安定北方;要麼,將這三百黑水最鋒利的刀刃,連同蕭辰崛起的希望,一起葬送在無盡的草原。
沒有退路。
【叮!】
【觸發緊急事件:草原汗位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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