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證、物證、路線、時辰，皆可串聯互證，首指柳家。掘屍運屍民夫己暗中控制，願畫押指認。”影答，斬釘截鐵。
蕭辰頷首。轉身行至窗邊。窗外，東方天際泛著冰冷的魚肚白，微光撕不開濃稠黑暗。
他望那片混沌良久，只吐出二字，聲不重，卻似千鈞砸落：
“柳、家。”
秦風聽懂了。那不再是姓氏。是戰書，是血仇，是再無轉圜、你死我活的深淵。
——
蕭辰轉身，面龐依舊無波，唯眼底幽焰燃燒得愈發沉靜駭人。
“所有證據，封存妥當，不容有失。相關人證，嚴密看護，絕無閃失。”
影肅然：“是！”
“秦風。”
“屬下在。”
“起草告民文書。勿用駢儷，只取白文。將柳家如何自南境運來疫畜，如何趁夜投毒，如何釀成此禍，一樁一件，寫明道清。天明時分，我要它貼遍臨川西門，示於每一個尚能走動的百姓眼前。”
秦風深吸，躬身：“遵命！”
蕭辰不再多言，舉步向門外。那隻汙手垂在身側，隨步履在身後留下斷續濁痕。
邁出門檻剎那，腳步微頓。
“秦風。”
“王爺吩咐。”
蕭辰未回頭，聲音融進門外湧入的、凜冽的晨風：
“有些路，退一步，非是海闊天空。”
“乃是萬丈深淵。”
語畢，身影沒入門外交織的昏暗與微光。
秦風立於原地，望空寂門口，又回望桌上狼藉，終落目於牆上那張己然脈絡清晰、箭頭分明的“蛛網”。
影默然，利落收拾穢物，動作乾淨迅捷。
窗外，天色又亮一分。空氣中瀰漫的，除破曉寒氣，更有濃稠得化不開的、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血腥氣。
——
醫棚內，燈火未熄，與漸亮天光爭奪方寸。
李靈韻半跪於少年身側，小心更換其臂上被膿血浸透的布條。少年緊咬牙關，額沁冷汗，不吭一聲。
一雙沾著汙漬、未及盥洗的手，自旁側伸出，穩穩按住少年因疼痛微顫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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