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頑劣,摔斷胳膊,他揹我走三十里夜路求醫。我出師下山,他送至谷口,只說‘有疫處,當有我藥王谷弟子’……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她哽咽難言,攥著信紙的手,指節發白。
“他等不了了……我得回去,馬上。”
蕭辰沉默著。窗外最後一線天光被暮色吞噬,屋內暗了下來,李靈韻單薄的肩胛在微微顫抖。
“何時動身?”他問,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
“天明便走。”她閉上眼,淚痕猶在,“信是十日前寫的。信使說,師父……己是強弩之末。”
十日前。正是臨川疫情最險、京中暗流最急之時。這封信穿越烽火與病瘴而來,帶來的卻是至親將逝的噩耗。
蕭辰起身,走到窗邊。夜色漸濃,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如同嘆息。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李靈韻走到他身側,聲音低微,卻帶著一絲決絕的顫音:“九皇子,對不住。我應過你,等此間事了……可我……”
“不必道歉。”蕭辰打斷她,轉過身,目光沉靜地落在她淚痕斑駁的臉上,“那是你師父,藥王谷是你的根。你該回去。”
李靈韻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卻不再是無助的悲泣,而是混雜著愧疚、感激與某種堅定。
“我會回來的。”她用力抹去眼淚,抬起臉。那雙被淚水反覆洗過的眼眸,在昏暗裡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星子。“等師父安好,或藥王谷安定,我一定回來。我……我記著,你還有話未對我說。”
蕭辰凝視著她。此刻的她,褪去了醫者的冷靜持重,像個彷徨又固執的孩子,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地,撞進他眼裡。
“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下藏著只有自己知曉的波瀾,“我等你回來。”
李靈韻怔住,隨即,一個極淺、卻真切的笑在她唇角漾開,如破雲月光。
“嗯。”
……
系統提示音在此時恰到好處地響起,語調平淡,卻無端顯得鄭重:
「檢測到關鍵人物‘李靈韻’觸發羈絆事件‘歸鄉’。關聯度更新。」
「宿主,‘等待’是最高級別的信任程式。執行良好。」
蕭辰無視了系統的調侃,只問:“明日如何安排?獨自上路?”
“信使是谷中師兄,他攜了快馬,與我同回。”李靈韻頓了頓,望向窗外濃稠的夜色,“此去藥王谷,山高水長,但師兄熟悉路徑,應無大礙。”
蕭辰頷首,沉吟片刻:“讓影暗中護送你出臨川地界。此後路途,務必小心。”
李靈韻沒有推辭,她知道這是他能給出的、最穩妥的關照。“多謝。”
“明日幾時?”
“辰時初刻,東城門。”
“我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