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的晨霧尚未散盡，溼冷的空氣沁入甲冑縫隙。
蕭辰的隊伍沿著崎嶇的山路沉默疾行了一夜。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自昨日傍晚接到可能存在的伏擊警告後，王爺便下令加速，並且臨時改變了兩次預定路線。疲憊寫在每個人臉上，但無人抱怨，煉獄周錘鍊出的意志在支撐著他們。
閻羅走在隊伍前部，銳利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兩側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林子。牛二跟在他身側，雖然傷愈不久，但眼神兇狠，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出的困獸。
“閻頭兒，這路越走越窄了。”牛二壓低聲音，看著前方近乎一線天的隘口。
“王爺選的，必有道理。”閻羅沉聲道，但他握著刀柄的手也更緊了些。這地形，太適合埋伏了。
隊伍中部，蕭辰騎在黃驃馬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全副精神都透過系統增強的感知，鋪灑在方圓百丈之內。風聲、鳥鳴、落葉、乃至土壤下蟲豸的蠕動，都化為絲絲縷縷的資訊流匯入他的腦海。
系統提示音保持著最低限度的靜默執行，但不斷重新整理著環境監測資料，標記出幾處不和諧的“靜默區”——那裡，連鳥雀都過於安靜了。
就在隊伍前鋒即將透過最狹窄路段，半數人馬己入隘口，後隊還在外面的剎那——
“咻咻咻——！”
十數點寒星毫無徵兆地從左側山坡的亂石和灌木後暴起！不是箭矢，而是泛著幽藍光澤、小巧銳利的甩手箭和飛蝗石，目標並非殺人，而是首取隊伍中段幾匹馱著重要物資的騾馬眼睛，以及幾名看似頭目計程車兵面門！
襲擊來得突然、陰險，且目標明確——製造混亂，試探反應。
“敵襲！左側！舉盾！”閻羅的怒吼幾乎與暗器破空聲同時炸響。
訓練有素的老兵們雖驚不亂，內側計程車兵迅速舉盾護住騾馬和同袍，外側的長槍手則本能地朝暗器來襲方向架起槍林。鐺鐺幾聲，大部分暗器被盾牌和槍桿格開，但仍有一匹騾馬被射中眼睛，慘嘶著人立而起，背上物資翻滾落下，引起小範圍騷動；一名士兵面頰被飛石擦過，血流如注。
幾乎在暗器發出的同時，右側山坡也傳來窸窣響動，七八個穿著灰褐色、與山石草木顏色相近勁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藏身處躍出，不喊不叫，手持短刃或鉤索，速度極快，首撲隊伍中段幾個看似防衛薄弱的節點！他們的目標，似乎是那些落地的物資，或者……想趁機擄人？
“右翼！攔住他們！”牛二怒吼，揮刀帶著身邊幾個兄弟迎上。
戰鬥在狹窄的山路上瞬間爆發，但規模遠小於預期。
這七八個襲擊者身手矯健，招式狠辣詭異，明顯受過特殊訓練，絕非普通山匪。但他們似乎並不戀戰，一擊不中，或稍遇強力抵抗，便立刻藉助鉤索和敏捷的身法向後飛退，重新沒入山林，絕不死纏爛打。
閻羅和牛二帶著人追出十幾步，砍倒了一個動作稍慢的襲擊者，其餘人己消失得無影無蹤。從第一枚暗器射出，到襲擊者退走，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息。山路重新恢復寂靜，只留下那匹瞎眼哀鳴的騾馬、受傷士兵的悶哼，以及一具穿著灰褐勁裝的襲擊者屍體。
“檢查傷亡！清點物資！警戒西周！”閻羅快速下令，臉色陰沉。這仗打得憋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士兵們迅速行動。傷亡很輕，除了那匹騾馬和幾名輕傷士兵，並無重大損失。襲擊者留下了三具屍體（包括被閻羅他們追砍的那個），但屍體身上除了兵刃和少量毒藥暗器，沒有任何標識。
蕭辰早己下馬，走到那幾具襲擊者屍體旁。他沒有看傷口，而是蹲下身，仔細檢查他們的手掌、虎口、鞋底磨損、甚至耳後、髮際等細微處。
“王爺，是玄冥教的人？”閻羅走過來，低聲問。
蕭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眼神冰冷：“是，也不是。”
“啊？”牛二愣住。
“是玄冥教的外圍精銳，專司刺探、襲擾、暗殺。”蕭辰的目光掃過兩側寂靜的山林，彷彿能穿透那些枝葉，看到更多隱藏在暗處的眼睛，“但他們剛才，沒想殺人，至少沒想大規模殺人。”
“不想殺人？那他們想幹嘛？搶東西？也不像啊，就來了這麼幾個。”牛二撓頭。
“試探。”蕭辰吐出兩個字，語氣篤定。
“試探？”閻羅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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