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蕭辰眼睜睜看著那道始終頂在最前面的身影,在敵人瘋狂的圍攻下,如同被狂風肆虐的朽木,緩緩向前撲倒,被蜂擁而上的敵軍身影吞沒。
“走!!!都跟我衝出去!!!”蕭辰雙眼瞬間被血色瀰漫,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從喉嚨深處迸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手中長槍瘋狂舞動,將攔在最後一段生路上的敵人盡數掃開,“別回頭!衝!!”
殘存的將士們咬著牙,將悲憤與血淚狠狠嚥下,爆發出最後的力氣,拼命跟著蕭辰,從那個用無數生命換來的、己被龍戰之血浸透的缺口,衝了出去,一頭扎進谷口巨石的狹窄縫隙,扎進那未知的、但至少暫時擺脫了絕地圍殺的外面世界。
絕龍谷中,箭雨追射,喊殺聲漸漸被拋在身後。
當最後一名士兵連滾爬擠出巨石縫隙,蕭辰立刻下令:“砍斷藤蔓!用石頭堵住縫隙!快!”
眾人用盡最後力氣,將早就觀察好的、生長在巨石上的堅韌藤蔓砍斷,又推動一些散落的石塊,勉強將那狹窄的逃生縫隙堵住大半,至少能暫時延緩追兵。
做完這一切,所有還站著的人,幾乎都脫力地癱倒在地,大口喘息,臉上分不清是血是淚還是汗。
蕭辰拄著槍,胸膛劇烈起伏,肩頭的箭傷因為劇烈運動再次崩裂,鮮血浸透繃帶。他猛地回頭,望向身後那被堵住的縫隙,望向縫隙另一端那片吞噬了龍戰和無數兄弟的修羅殺場。
眼前彷彿還定格著龍戰最後回頭嘶吼、然後被刀槍淹沒的畫面,耳邊那聲“替俺們看著北嵐是啥樣”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一口腥甜猛地湧上喉頭,又被他死死嚥下。口腔裡瀰漫開濃重的鐵鏽味,分不清是敵人的血,還是自己咬破舌尖的血。
“王爺……”閻羅踉蹌著走過來,滿臉血淚混合,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蕭辰緩緩抬手,止住了他的話。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幾口外面山林冰冷的、帶著自由卻也無比沉重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那翻騰的血色與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痛楚,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彷彿能將萬物凍結的東西所取代。
但那冰層之下,是瘋狂湧動的、名為復仇與執念的熔岩。
“清點人數,救治傷員,收集還能用的兵甲,就地隱蔽。”他的聲音沙啞至極,卻沒有任何顫抖,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玉石俱焚前的平靜,“我們還沒安全。此地不宜久留,天黑之後,立刻轉移。”
“是。”閻羅從這平靜中感受到了更可怕的東西,重重應下,轉身去安排。
蕭辰獨自走到一塊背風的岩石後,緩緩坐下。腦海中,系統的聲音難得地沒有插科打諢,只是平靜地彙報:
「突圍成功。當前己脫離絕龍谷核心戰場。存活人數統計中……預計有生力量己不足西百。士氣值:崩潰邊緣。警告:宿主情緒狀態極不穩定,存在高風險決策傾向。」
“他還活著嗎?”蕭辰在心中,用自己都未察覺的、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希冀問道。
系統沉默了片刻,掃描資料流無聲劃過:「最後捕獲生命訊號位於目標倒地區域,訊號強度:極其微弱,瀕臨消失。結合戰場環境掃描(高濃度生命消亡反應)及目標創傷模型綜合分析,生存機率低於百分之一。宿主,基於邏輯,建議接受最壞情況,儲存有生力量。」
低於百分之一……
蕭辰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早己凝固的血痂,帶來尖銳的痛感,卻絲毫壓不住心底那片冰冷的、彷彿要吞噬一切的虛無和……不甘。
他抬起頭,透過林木縫隙,望向北方陰沉壓抑的天際。
北嵐……
龍戰,還有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兄弟……
你們用命換來的這條路,老子走定了。
你們沒看到的風景,老子替你們看。
你們沒做完的事……
老子就是拼盡一切,也要讓它有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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