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味道還在郡府門前瀰漫。
蕭辰坐在那張寬大的、椅背雕著獬豸的郡守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檀木扶手。堂下，倖存的胥吏們跪了一地，個個面無人色，連大氣都不敢出。
楚清寒抱劍立在蕭辰身側，目光掃過堂外那片暗紅色的地面，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秦風正在低聲向蕭辰彙報那些被斬者的罪狀細節，聲音平穩，條理清晰。
閻羅站在門檻外，手按刀柄，一身黑衣在晨光中像一柄出鞘的刀。他耳朵微微動了動，忽然轉身，快步走進大堂，單膝跪地：
“王爺，張府那邊有動靜。”
蕭辰抬眸。
“張家的人，正在往外搬東西。”閻羅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七八輛大車，從後門走，看樣子是想趁亂跑路。”
堂下跪著的胥吏中，有人身體顫了顫。
蕭辰看向那人——是個西十來歲的賬房先生打扮的男子，穿著半舊的青布長衫，剛才在行刑時吐得一塌糊塗。
“你，”蕭辰指了指他，“叫什麼？”
那賬房渾身一抖，伏在地上：“小……小人劉全，是……是郡府的賬房……”
“張家在搬東西，你知道嗎？”
劉全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不敢答話。
蕭辰敲扶手的手指停了。
大堂裡安靜得可怕。
“知……知道……”劉全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額頭抵著地面，“張……張家大管家，半個時辰前派人來，說……說家裡有些舊物要送去鄉下莊子……讓小人行個方便，開西側門……”
“你開了？”
“開……開了……”
“收了多少錢？”
劉全身體僵住了。
蕭辰不再看他，轉向閻羅：“帶一百銳士營，去張府。前門後門都堵住，一隻耗子也不許放出去。敢反抗的，格殺勿論。”
“是！”
閻羅起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又轉身，舔了舔嘴唇：“王爺，抄出來的東西……”
“糧食、布匹、藥材，拉到府門前，登記造冊。金銀細軟，全部入庫。”蕭辰頓了頓，“密室、夾牆、地窖，一處不許漏。張家在北嵐經營三代，藏東西的地方，不會只有明面上那些。”
閻羅眼睛一亮：“明白！”
他快步離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門外。
秦風低聲道：“王爺，讓閻羅去抄家……會不會太……”
“太什麼？”蕭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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