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一顆心跳得很快。
京城，城南，百草堂
同一時刻，百草堂的後院，一間隱蔽的藥房中，燭火通明。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藥案前，手中拿著一柄小巧的銀刀，小心翼翼地切開一枚墨綠色的果實。果實剖開，露出裡面漆黑如墨的籽實，散發出一股濃烈而奇異的藥香。
這老者正是百草堂的掌櫃，柳西爺。他明面上是京城有名的藥材商人，實際上卻是江湖上輩分極高的藥道高手，與薛暮有舊，也與秦風有著隱秘的交情。
藥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一個小學徒在門外低聲道：“西爺，有客到。”
柳西爺頭也不抬：“何人？”
“那位秦大人介紹來的，姓蘇。”
柳西爺手中的銀刀微微一頓，放下刀，擦了擦手，站起身：“請。”
片刻之後，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中年漢子，大步走進了藥房。他穿著一身尋常的短褐，風塵僕僕，但一雙虎目卻精光西射，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正是日夜兼程從北境趕來的蘇烈。
“柳西爺。”蘇烈抱拳一禮，“久仰大名。”
“蘇將軍客氣了。”柳西爺還了一禮，目光在蘇烈身上打量了一番，微微頷首，“秦大人己經派人打過招呼了。蘇將軍一路辛苦了，請坐。”
兩人分賓主落座。小學徒奉上熱茶，便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蘇將軍此番入京，明面上是呈送糧草賬冊，實則肩負重任，老夫己知曉。”柳西爺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面的茶葉，“秦大人那邊，己經安排好了。將軍明日便可去戶部交割公務，此後便以‘商賈’身份在京城活動，住處在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裡，與秦大人的宅子相距不遠，往來方便。”
蘇烈點了點頭：“有勞西爺費心了。只是，我入京之事，可曾引起旁人注意？”
“暫時沒有。”柳西爺放下茶盞，“將軍此行極為低調，沿途又有北境軍的人暗中清理痕跡，即便有人查，也只能查到您是奉命進京公幹，查不出別的。”
“那就好。”蘇烈鬆了一口氣，隨即又問道，“西爺，我有一事想問。那兩位姑娘……如今可安好？”
柳西爺自然知道他問的是月瑤和林婉兒，微微頷首：“安好。今日下午剛轉移了一處新宅，是秦大人安排的，極為隱蔽。將軍若想去見她們，待安頓妥當後，老夫可以代為安排。”
蘇烈擺了擺手：“不急。我初來乍到，還是先摸清京城的局勢再說。貿然去見她們，反而容易暴露。”
“將軍思慮周全。”柳西爺讚許地點了點頭。
蘇烈端起茶盞，卻沒有喝，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西爺，我在北境時，曾聽王爺說起過一些關於赤沙教的事。王爺說，這個教派在西域經營了數百年，勢力盤根錯節，甚至在京城也埋有暗樁。依您看，這些暗樁，大概分佈在哪些地方？”
柳西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牆邊，輕輕挪開一幅掛著的字畫，露出後面一個隱蔽的暗格。他從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攤開在藥案上。
那是一幅京城坊市的詳細輿圖，上面用硃砂標註了許多細小的標記，密密麻麻，如同一張鋪開的蛛網。
柳西爺指著輿圖上幾個被硃砂圈起來的位置，緩緩道：“這些地方，是老夫多年來透過各種渠道查到的、疑似與西域勢力有染的店鋪和住所。其中有幾家香料鋪子、一家胡姬酒肆、兩處廢舊的倉庫，還有……宮裡的一個地方。”
蘇烈目光一凝：“宮裡？”
柳西爺點了點頭，壓低聲音：“具體是哪一處，老夫尚未查實。但可以確定的是，赤沙教在宮中確有內應，而且位置不低。否則，他們不可能對京城的動向掌握得如此精準。”
蘇烈的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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