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翰林院，深夜
秦風沒有入睡。
那封匿名信被他反覆看了數遍，每一個字都像是烙鐵般燙在心頭。赤沙左護法“蠍尾針”赫連毒親自入京，目標首指“鑰心”和“鎮鑰”。月瑤在雲夢澤暫時安全，但江南林家的林婉兒，此刻恐怕己是赤沙教的囊中之物。
他必須做點什麼。
但怎麼做？他如今身在京城，明面上是翰林院掌院學士，清貴卻無實權。江南距此千里之遙，即便立即派人傳信，也未必來得及。更何況，林家對那玉鎖的秘密諱莫如深，林文軒那封回信，分明是想息事寧人，不願捲入此事。即便自己告知他們有危險，他們會信嗎？
秦風在值房中踱步，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窗外夜風呼嘯，吹得窗欞發出輕微的響聲，彷彿某種不祥的預兆。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書案一角那方硯臺上。硯臺中墨汁己幹，凝結成一片漆黑的硬塊。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乾涸的墨跡，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停在門外，沒有叩門。
秦風眼神一凝，沉聲道：“何人？”
“大人，有江南急信。”是秦川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
秦風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拉開房門。秦川閃身而入，反手關門，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染血的竹管。
“江南暗樁傳來的，用的是最緊急的‘血翎’渠道。送信的人身受重傷，剛到聯絡點便斷了氣。”
秦風沒有說話，接過竹管，擰開封蠟，倒出一卷被血浸透了一半的薄絹。展開，上面的字跡潦草而凌亂，顯然是倉促寫就：
“林府遇襲，赤沙高手夜入。小姐被擄，玉鎖失蹤。我等拼死阻攔，傷亡殆盡。對方攜人質向西而去，疑欲出關。速。”
秦風的手猛地攥緊了那捲血絹，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還是晚了一步。
“什麼時候的事？”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秦川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抑的驚濤駭浪。
“信上未寫明具體時辰，但以‘血翎’的速度推算，事發至少己過去兩日。”秦川低頭道，“大人，是否要派人攔截？他們向西走，很可能是要經由西北出關，一旦進入西域地界，便如泥牛入海，再難尋覓。”
秦風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冰冷的夜風撲面而來，吹動他額前的碎髮。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遠處皇城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
“來不及了。”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對秦川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他們既然敢在京畿附近動手，必然準備了萬全的撤退路線。此刻派人追趕，不過是徒勞。更何況，我們連他們在江南得手後，走的是哪條路線都不清楚。”
“那…林小姐和玉鎖…”
秦風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他們抓走林婉兒，無非是為了她身上的‘鎮鑰’。在沒有拿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之前，林婉兒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至於那玉鎖…”他頓了頓，“赤沙教費盡心機想要得到它，說明它對開啟‘天門’至關重要。既然如此，他們必然會將其送往某個地方，與‘鑰心’匯合，或者…送往他們所謂的‘聖地’。”
“大人的意思是…”
“傳令下去，啟動所有安插在西北沿線及西域邊境的暗樁，密切關注一切可疑的西行人馬，尤其是攜帶年輕女子或特殊玉器的隊伍。一旦發現線索，立刻回報，不得打草驚蛇。”秦風語速很快，條理清晰，“另外，以翰林院的名義，行文給西北各州縣，就說…有要犯攜宮中失竊寶物西逃，命各地關卡嚴加盤查，尤其是對持有青白玉器者，需格外留意。”
秦川一愣：“大人，這…這豈不是打草驚蛇？”
“就是要打草驚蛇。”秦風眼中閃過一絲鋒芒，“赤沙教自以為行事隱秘，我便偏要鬧得沸沸揚揚，讓他們知道，我己經盯上他們了。他們越是著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綻。而且，這道公文一旦下發，各地官府必然不敢怠慢，無形中便織成了一張大網。他們想帶著林婉兒和玉鎖安然出關，沒那麼容易。”
“屬下明白！這就去辦！”秦川領命，正要轉身，又被秦風叫住。
“還有一件事。”秦風從書案抽屜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刻著奇特花紋的青銅令牌，遞給秦川，“持此令，去城南‘百草堂’，找一個姓柳的老掌櫃，就說…故人有難，請他出手，護一人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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