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戈壁深處
風沙肆虐了整整兩天,終於在第三日黎明時分漸漸平息。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厚重的雲層,灑在蒼茫的黃色沙海上時,那支押送林婉兒的車隊,終於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
赤月遺蹟。
這是一片被風沙半掩的廢墟,殘垣斷壁在晨曦中投下扭曲的陰影。曾經的宮殿、神廟、市集,如今只剩下一堆堆風化嚴重的巨石和坍塌的廊柱。風沙在石縫間穿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彷彿千年前那場毀滅性的災難中,無數亡魂仍在哭泣。
遺蹟中央,是一座儲存相對完好的祭壇。祭壇由巨大的暗紅色岩石壘砌而成,歷經千年風霜,石縫中浸滿了深褐色的、早己乾涸的血跡。祭壇表面刻滿了複雜的、扭曲的符文,在晨光照耀下,彷彿活過來一般,緩緩流動。
祭壇正前方,矗立著一扇巨大的石門。門扉緊閉,由兩塊完整的、非金非石的黑色巨石雕琢而成,門上鐫刻著無數閉合的眼睛圖案,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只看一眼便讓人頭暈目眩,彷彿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門”。
車隊在祭壇前停下。為首的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赤沙左護法赫連毒,翻身下馬,走到馬車前,親自掀開車簾。
林婉兒被刺眼的晨光晃得眯起眼睛。她掙扎著坐首身體,透過車簾的縫隙,看到了那座巨大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祭壇,以及那扇彷彿通往地獄深淵的黑色石門。
她的心猛地一沉。
“到了。”赫連毒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林小姐,歡迎來到赤月遺蹟。這裡,將是見證偉大的‘天門’重新開啟的地方。”
林婉兒被兩名黑衣人粗暴地從車上拽下來,推到祭壇前。她的雙手依舊被反綁著,嘴裡塞著布團,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她拼命搖頭,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赫連毒不再看她,轉身走向祭壇,從懷中取出那枚青白色的玉鎖,高高舉起。
晨光落在玉鎖上,折射出溫潤的光澤。但在這片荒涼血腥的遺蹟中,那光澤卻顯得格外詭異。
“‘鎮鑰’己歸位。”赫連毒的聲音在空曠的遺蹟中迴盪,“只待‘鑰心’到來,便可開啟天門,迎接吾主降臨!”
周圍的赤沙教徒齊刷刷跪倒,口中發出狂熱的吟唱聲,那聲音匯成洪流,在廢墟間迴盪,驚起一群棲息在殘垣上的烏鴉,呱呱叫著飛向天空。
林婉兒被這陣勢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遺蹟入口處傳來:
“恐怕,你們等不到那一天了。”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年輕女子,身著青色勁裝,手持一柄長劍,正逆光站在遺蹟入口處。晨光在她身後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輪廓,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凜然的氣勢,卻讓在場的赤沙教徒都為之一窒。
赫連毒眯起眼睛,緩緩轉過身:“你是何人?”
那女子沒有回答,只是邁步向前,一步步走向祭壇。她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踏在風沙中,卻彷彿踏在每個人的心跳上。
當她走到距離祭壇十餘步的距離時,終於停下,長劍斜指地面,抬起頭。
那是一張清麗絕倫的面容,眉眼間帶著一股不屬於中原的異域風情,卻又有著中原女子特有的溫婉氣質。她的眼睛很亮,彷彿能看穿一切虛妄。
“月瑤。”她報出自己的名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們要找的‘鑰心’。”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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