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大澤,澤隱島
月瑤站在溪邊,手中捏著那隻剛剛落下的信鴿腿上的竹管。紙條己被取出,上面那八個字,如同冰錐,刺入她剛剛恢復了一些溫度的心口。
“江南玉失,赤沙西遁。慎。”
她反覆看了三遍,指尖微微顫抖。江南玉失——那所謂的“鎮鑰”,最終還是落入了赤沙教的手中。而那個擁有玉鎖的人,恐怕也己遭逢不測。
“怎麼了?”薛暮見她神色有異,放下手中的草藥,走了過來。
月瑤默默將紙條遞給他。
薛暮接過,只掃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還是晚了一步。”
“薛大夫,”月瑤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鎮鑰’,是不是和我有關?赤沙教抓走那個人,是為了用她來對付我嗎?”
薛暮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恐怕是的。你是‘鑰心’,那玉鎖是‘鎮鑰’,兩者本為一體。赤沙教若想開啟‘天門’,必須同時擁有二者。他們抓走林小姐,是為了將你和玉鎖一同帶到某個地方,完成他們的血祭。”
林小姐……月瑤在心中默唸這個稱呼。她不知道那個女子是誰,但知道她因自己而受累,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和不安。
“薛大夫,我必須離開這裡。”她忽然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薛暮一愣:“你要去哪?”
“去救她。”月瑤抬起頭,目光首視著薛暮,“那玉鎖是因我而失,那女子是因我而被抓。我不能躲在這裡,眼睜睜看著別人替我承擔這一切。”
“胡鬧!”薛暮難得地提高了聲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體內的毒剛清,元氣未復,別說救人,連這雲夢大澤你都未必走得出去!更何況,赤沙教傾巢而出,就是為了抓你!你這一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那我也要去。”月瑤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薛大夫,您救了我的命,我感激不盡。但我不能一輩子躲在別人的羽翼之下。有些事,必須我自己去面對。”
薛暮看著她,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看似柔弱、卻有著如此倔強內心的女子。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無從反駁。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竹屋方向傳來:“讓她去。”
兩人回頭,只見墨夷倚在門框上,手中拿著一根黑乎乎的草藥,正往嘴裡嚼。他嚼了幾口,嚥下,才慢悠悠地開口:“這丫頭說得沒錯。她是‘鑰心’,這是她的命。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與其在這裡乾等,不如主動出擊。說不定,還能打赤沙那幫孫子一個措手不及。”
“墨老怪,你……”薛暮急了。
“放心,老子沒說讓她一個人去送死。”墨夷翻了個白眼,轉身走進竹屋,片刻後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用某種黑色獸皮縫製的袋子,丟給月瑤,“這裡面有幾樣小玩意兒,關鍵時刻或許能保命。使用方法,袋子裡有紙條。記住,只能用三次。用完了,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月瑤接過袋子,入手沉甸甸的,不知裡面裝了些什麼。她朝墨夷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前輩。”
“少來這套。”墨夷擺擺手,轉身往回走,邊走邊嘟囔,“老子只是不想好不容易救活的人,轉眼就去送死,白費老子一番心血……”
薛暮看著墨夷的背影,又看了看月瑤,最終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刻著“薛”字的玉牌,遞給月瑤:“這是老夫的醫牌。你若到了京城,可持此牌去城東‘同仁堂’,找掌櫃的孫老西,他是我當年收的徒弟,會幫你安頓。京城不比別處,處處兇險,萬事小心。”
月瑤接過玉牌,鄭重地收入懷中,眼眶微紅:“薛大夫,大恩大德,月瑤沒齒難忘。”
“別說這些了。”薛暮擺擺手,轉過身去,聲音有些沙啞,“要走就趁早吧。再晚,天就該黑了。”
月瑤沒有再說什麼,朝兩人的背影深深一拜,轉身,沿著來時的路,走進了那片被濃霧籠罩的竹林。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霧氣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竹屋前,薛暮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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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林翰,城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