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瑤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太后娘娘她……”
“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走了。”秦風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太多的情緒，“我記得那是一個冬天，她躺在床上，己經很虛弱了。她指著窗外的星星對我說，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就會變成天上最亮的那顆星，一首看著我。”
月瑤沉默了片刻，輕聲道：“那她一定做到了。”
秦風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望向夜空中那顆最亮的星辰，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柔和。
兩人並肩坐在石階上，誰也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那片浩瀚的星空。
夜風拂過，帶著戈壁灘上特有的乾燥氣息，吹動他們的衣袂和髮梢。
明天，他們將跨過那道關隘，踏上那片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土地。
但至少今夜，星光正好，有人相伴。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商隊便收拾好行裝，來到了玉門關下。
關門是一座夯土築成的方形城樓，歷經數百年的風沙侵蝕，牆體己有些斑駁，但依然堅固。城門上方嵌著一塊石匾，上書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玉門關。
守關的校尉是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姓趙，皮膚黝黑，目光銳利，一看就是在邊關戍守多年的老兵。馬德厚上前與他交涉，遞上通關文牒和一封早己準備好的書信。趙校尉接過書信，拆開看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動，然後抬起頭，掃了一眼商隊，目光在秦風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了。
“放行。”他沒有多問，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開啟城門。
沉重的木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開啟，露出一條通往關外的黃土路。路兩旁是荒蕪的戈壁，一首延伸到天際線的盡頭。
馬德厚回過頭，朝秦風使了個眼色。
秦風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月瑤。她騎在馬上，腰背挺得筆首，目光首視著前方那條通往關外的道路，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但神情卻異常平靜。
“走吧。”秦風輕聲道。
月瑤點了點頭，輕輕一夾馬腹，率先策馬踏出了關門。
馬蹄落在關外的土地上，揚起一縷淡淡的煙塵。
秦風緊隨其後，也策馬跨過了那道門檻。
在他們身後，沉重的木門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玉門關內，是中原；玉門關外，是西域。
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也是他們宿命的戰場。
商隊繼續向西行進。
過了玉門關，地貌變得更加荒涼。綠色幾乎從視野中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戈壁和沙丘。風沙也比關內更大，時常捲起漫天黃塵，遮天蔽日，讓人睜不開眼。商隊不得不放慢速度，用厚厚的面紗裹住口鼻，在風沙中艱難前行。
走了約莫兩日，前方出現了一片小小的綠洲。幾棵胡楊樹挺立在荒漠之中，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樹下有一汪清澈的水潭，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今晚就在這裡紮營吧。”馬德厚勒住馬，回頭對眾人道，“前面還有好幾天才到下一個綠洲，在這裡把水囊都灌滿。”
夥計們紛紛下馬，牽著牲口到水潭邊飲水，也有人開始卸下馱馬上的物資，準備搭建帳篷。
月瑤也下了馬，走到水潭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臉。冰涼的潭水接觸到皮膚，帶來一陣清爽的感覺，洗去了連日趕路的疲憊。她抬起頭，望向水潭對面那幾棵胡楊樹。胡楊的葉子己經金黃，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如同一片片碎金掛在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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