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沙海的夜晚，沒有月亮。
天空中只有密密麻麻的星辰，像無數顆冰冷的眼睛，俯瞰著這片被遺忘的土地。風沙比白天小了許多，但依然在沙丘間穿梭，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嘆息。
月瑤趴在沙丘頂端，目光緊緊鎖住前方那片黑色的廢墟輪廓。距離朔月之夜還有不到兩個時辰。按照烏爾罕的說法，午夜時分，廢墟周圍的流沙會暫時穩定下來，屆時會出現一條通往廢墟內部的通道，但只會持續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錯過這個機會，就要再等一個月。
她沒有一個月可以等了。
“準備好了嗎？”秦風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壓得很低。
月瑤點了點頭，握緊了腰間的短刀。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呼吸卻很平穩。她等了這麼久，走了這麼遠，就是為了這一刻。
烏爾罕蹲在兩人身後，用木杖在沙地上畫出一條蜿蜒的路線：“記住，進入廢墟後，沿著這條路線走，不要偏離。廢墟內部有很多坍塌的區域，還有一些赤沙教佈下的陷阱。你們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無論找到什麼，一個時辰後必須原路返回，否則流沙重新流動，你們就會被永遠埋在裡面。”
“明白了。”月瑤將那條路線牢牢記在心中，然後抬起頭，看向秦風，“秦大人，我們走吧。”
秦風點了點頭，率先從沙丘上滑下，如同一道無聲的影子，向那片黑色的廢墟靠近。月瑤緊隨其後，動作輕盈而敏捷，彷彿一隻夜行的貓。
烏爾罕留在沙丘上，望著兩人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低下頭，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骨哨，放在嘴邊，卻沒有吹響，只是輕輕摩挲著，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廢墟比月瑤想象的更加龐大。
走近之後，她才真正感受到這座古國遺址的規模。殘破的石牆和倒塌的廊柱在星光下投出扭曲的陰影，彷彿一座由巨石構成的迷宮。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沙塵，踩上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秦風走在前面，手中握著一柄短匕，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他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月瑤跟在他身後，按照烏爾罕畫出的路線，在廢墟中曲折穿行。
廢墟中很安靜。安靜得有些不正常。沒有蟲鳴，沒有風聲，甚至連沙漠中常見的夜行動物都看不到蹤影。彷彿這片廢墟是被整個世界遺棄的角落，連生命都不願在此停留。
“等一下。”秦風忽然停下腳步，舉起右手，示意月瑤止步。
月瑤立刻停下，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片刻之後，她聽到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聲音——不是風聲，也不是沙粒滾動的聲音，而是……腳步聲。
有人。
秦風迅速拉著月瑤閃到一根倒塌的石柱後面，將身形完全融入陰影之中。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腳步聲，還有低沉的交談聲，使用的是月瑤聽不懂的語言，但她能辨認出那種語調——那是赤沙教徒之間交流時特有的腔調。
兩個穿著白袍的身影，從不遠處的廢墟轉角處走了出來。他們手中各提著一盞風燈，昏黃的燈光在廢墟中搖曳不定。兩人邊走邊低聲交談著什麼，語氣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顯然並未料到會有人在這種時候闖入廢墟。
秦風屏住呼吸，握緊了手中的短匕。他在心中默默計算著距離和角度——如果被發現，他必須在第一時間解決掉這兩個巡邏者，不能讓他們發出警報。
就在那兩個巡邏者即將走到他們藏身的石柱附近時，廢墟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坍塌了。
那兩個巡邏者立刻停下腳步，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用月瑤聽不懂的語言說了一句什麼，然後兩人便轉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步走去，很快消失在廢墟的轉角處。
月瑤鬆了一口氣，但秦風的神色卻更加凝重了。
“廢墟里還有其他人。”他低聲道，聲音壓得極低，“而且，不止是巡邏的人。”
月瑤的心一沉。她想到了烏爾罕的話——赤沙教在這片廢墟中活動頻繁。看來，他們不僅是在廢墟外圍巡邏，很可能在廢墟內部也有駐紮點。
“我們還要繼續嗎？”秦風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詢問。
月瑤沒有猶豫，點了點頭：“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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