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瑤和秦風在戈壁灘上疾行了大半個時辰，首到確認身後再無追兵，才放緩了腳步。
天邊己經泛起了一線魚肚白，夜色正在緩緩褪去。戈壁灘上的溫度開始回升，空氣中也漸漸有了些許暖意。月瑤在一塊風化的巨石旁停下，靠著石頭坐下來，大口喘著氣。連日奔波的疲憊和昨夜的高度緊張，讓她的體力幾乎透支。
秦風在她身邊坐下，遞過水囊：“喝點水，休息一下。”
月瑤接過水囊，喝了幾口，然後將水囊還給秦風，低下頭，從懷中取出那塊殘破的石板，輕輕撫摸著上面那些古老的刻痕。晨光下，那些文字彷彿在石面上緩緩流動，訴說著千年前的秘密。
“秦大人，你說……我母親當年發現這塊石板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呢？”她輕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迷茫。
秦風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她或許在想，如何才能保護你。”
月瑤的眼眶微微泛紅，她將石板貼在心口，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她為了保護我，把這塊石板砸碎，一半埋在地下，一半帶走……她一定很希望我永遠不要找到它，永遠不要知道這些事。”
“但她也知道，總有一天你會來找答案。”秦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所以她留下了線索，留下了那枚玉佩，也留下了烏爾罕這個引路人。她沒有阻止你去尋找真相，她只是希望，當你找到真相的時候，己經有足夠的力量去面對它。”
月瑤抬起頭，看著他，晨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她忽然覺得，母親說的“力量”，或許並不只是指武功或智慧，也包括……身邊有一個願意陪她一起面對一切的人。
“秦大人，你為什麼願意陪我走這一趟？”她忽然問道，“你本可以留在京城，安安穩穩做你的翰林學士。為什麼要陪我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來？”
秦風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那隻舊水囊的邊緣，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因為，我也有我想要尋找的答案。”
月瑤微微一怔：“什麼答案？”
秦風抬起頭，望向遠方那片漸漸明亮起來的天際線，目光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迷茫：“我師父臨終前，曾交給我一封信。信中說，我的身世，與西域有關。他說，若有一天我準備好了，就來西域，找一個叫‘赤月廢墟’的地方。那裡，有關於我身世的答案。”
月瑤愣住了。她從未想過，秦風陪她來西域，竟然也有他自己的目的。
“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她輕聲道。
“因為我自己也不確定。”秦風收回目光，看向她，“我不知道那封信中說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這片廢墟中是否真的有關於我身世的線索。但我想，既然來了，就順便找一找吧。”
月瑤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原來，他們都是在尋找答案的人。一個尋找母親的過去，一個尋找自己的身世。兩條原本平行的線，在這片蒼茫的西域大地上，悄然交匯在了一起。
“那……你找到了嗎？”她問。
秦風搖了搖頭：“還沒有。昨夜在廢墟中，我沒有看到任何與我身世相關的線索。或許，那封信只是我師父臨終前的胡話吧。”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月瑤卻從他的眼神深處，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安慰他，卻發現自己不知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駝鈴聲從遠處傳來，打破了晨的寂靜。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遠處的沙丘上，一隊駱駝正緩緩走來。為首的那個身影，穿著破舊的羊皮襖，拄著木杖，正是烏爾罕。
“老駝翁來了。”秦風站起身，朝那個方向揮了揮手。
烏爾罕也看到了他們，加快了腳步。駝隊很快來到兩人面前，烏爾罕跳下駱駝，目光落在月瑤身上，看到她安然無恙，明顯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看到她懷中露出半截的石板，目光微微一凝。
“找到了？”他問，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月瑤點了點頭，將那塊石板取出，遞給烏爾罕：“找到了。這就是我母親當年埋下的那塊石板。”
烏爾罕接過石板，沒有立刻看上面的文字，而是先翻到背面，看到那道斷裂的痕跡，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道斷口，彷彿在觸控一段塵封的記憶。
“你母親當年砸碎這塊石板的時候，我在場。”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蒼老的沙啞，“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帳篷裡，對著這塊石板看了很久。然後，她舉起一塊石頭，把它砸成了兩半。我聽到聲音跑過去看，她抬起頭，對我說：‘烏爾罕大叔，有些秘密，還是永遠埋在地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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