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嵐的那天，全城空巷。
當蕭辰的馬隊從黑風嶺方向駛入北嵐城門時，街道兩旁擠滿了百姓。他們手裡舉著自制的辰字小旗，有的人哭了，有的人笑了，還有人把家裡的雞鴨鵝趕到大街上，說要犒勞王師。阿黍己經長成了大姑娘，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李靈韻給她做的白色醫袍，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捧著一束剛採的野花，笑得眉眼彎彎。
“大人！”她擠過人群，把花塞進蕭辰手裡，“我考上醫學院了！李姐姐說我成績最好，明年就能獨立行醫了！”
蕭辰看著她，想起幾年前那個缺了門牙、抱著土豆包子的小女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接過花，揉了揉她的頭髮：“好，以後北嵐的百姓，就靠你們這些小大夫了。”
……
當天下午，蕭辰在將軍府舊址召開了緊急會議。
長桌上攤開的不再是軍事輿圖，而是從黑風嶺秘藏中帶出來的幾十卷典籍拓本。月瑤坐在首位，面前擺著厚厚一疊翻譯好的文稿，她的臉色有些疲憊，但眼中閃著光：“陛下，這些典籍裡記載的技術，比我們之前想象的還要超前。有水力紡紗機的圖紙，有電報的原理——用銅線和磁石傳遞訊號，理論上可以在千里之外瞬間通訊。還有……”
她頓了頓，從文稿中抽出一張圖紙，推到蕭辰面前：“這是前朝的“龍骨水車”改良圖，配合蒸汽機使用，可以將灌溉效率提高二十倍。如果推廣到全國，北方旱地也能種水稻了。”
“電報……”蕭辰反覆念著這個詞，腦海中浮現出一副畫面——京城的軍情，瞬息之間就能傳到北嵐；沿海的颱風預警，可以提前一天通知內陸。這個東西的戰略價值，不亞於一百門火炮。
“王二狗呢？”他問。
“在外面等著呢。”秦風答道。
王二狗被叫了進來。他還是那副煤灰滿面的樣子，手裡攥著一把新打出來的銅絲，興奮得手舞足蹈：“陛下！月瑤姑娘給的圖紙我看懂了！這電報機咱能造！就是這銅絲得拉細了才行，我試了三天，總算拉出頭髮絲那麼細的了！您看！”
他把那捲銅絲放在桌上，銅絲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細如髮絲，卻韌而不折。
蕭辰拿起銅絲，看了很久，然後抬頭看著滿屋子的人：“從今天起，成立“天工院”。月瑤主管典籍翻譯和理論研究，王二狗主管機械製造和實驗，沈妙衣負責經費核算和物資調配，秦風負責協調各方。天工院的第一項任務——三個月內，造出第一臺實用電報機，在北嵐和京城之間架設線路。”
“是！”眾人齊聲應道。
……
辰元二年，春。
第一條電報線路竣工。
當沈妙衣在北京城的天工院總部，用手指按下電鍵，電流穿過一千五百里的銅線，在北嵐的接收端發出“嘀嘀嗒嗒”的聲響時，王二狗激動得當場哭了出來。他抱著那臺木頭盒子改裝的接收機，又哭又笑：“響了！真響了！北京那邊說話咱這兒能聽見！這比騎馬送信快了一百倍啊！”
訊息傳回宮中，蕭辰正在和蘇輕雪對弈。聽到稟報，他手中的棋子停在半空，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落在棋盤上，說了三個字：“傳旨，全國架線。”
……
辰元三年，大辰第一條鐵路全線貫通。
北嵐到京城，一千五百里路程，蒸汽機車牽引著二十節客車廂和三十節貨車廂，僅用兩天便跑完全程。試執行那天，蕭辰和蘇輕雪並肩站在車頭旁的瞭望臺上，看著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田野、村莊、河流、城鎮，像一幅長長的畫卷在眼前展開。
“以前要走一個月的路，現在兩天就到了。”蘇輕雪靠在欄杆上，風吹起她的髮絲，“陛下，您做到了。”
蕭辰看著遠方，目光深遠：“這才剛開始。下一步，要修到江南，修到西域，修到海邊。讓大辰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鐵軌連線起來。”
……
辰元五年，大辰盛世初現。
全國鐵路網基本成型，主要州府之間均有鐵路相通。天工院的電報網路覆蓋了所有郡縣，資訊傳遞從數月縮短到了數息之間。新式農業工具全面推廣，全國糧食產量比大炎時期翻了三番，饑荒徹底成為歷史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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